8.人与动物的区别：自由意志和道德责任

“比如说你邻居家的一只狗，尽管天天都吃得饱，但还从你的厨房偷吃一块肉，你会说：’这不是只好狗！”如果你的邻居，尽管没有物质上的缺乏，却在你的房间偷钱，你会说：‘他不是个好人！’虽然两者都是‘坏的’，但你能区分这是两种不同的‘坏’，不是吗？”

小李赞同，说：“那个人坏，是道德上的败坏，大家都知道他所做的是错的；那只狗所做的虽是你不喜欢的，却是符合它天性的事，你只能说它主人没把它训练好。”

“正是这样，一只狗‘不好’是因为它没被训好，我们不会认为这只狗是在违背道德，也不会给它进行道德教育！如若你看到它的主人教育它说：‘你怎么这么做呢？这是不道德的，无耻的！你要学会怎么做狗’你会有什么感觉？”
小李和小王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其实我看过有人那样教育他们的狗！”小王说。

“是，我们都看到过人这么做--我承认我也这样教育过我的狗一两次——但是很荒唐！给一只狗讲道理实在是对牛弹琴，我们都知道狗完全是由它的天性和所处环境控制的。它没有自由意志，所以我们也不会认为他要为自己的行为负道德责任。

“但人就是另一回事了，无论一个人从小受过什么影响，我们始终认为他有一定的道德责任。即使他在非常邪恶的环境中长大，他也还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如果一个小偷的鞋子被他的朋友偷走了，他也会埋怨这是不道德的，这表明连小偷也知道偷窃是错误的。有些人的道德判断可能会受到儿时错误教育的影响，但他还是能够做出道德判断，每个人都能！圣经说：

你这判断人的啊！无论你是谁，都没有办法推诿。你在什么事上判断人，就在什么事上定自己的罪；因为你所作的，正是你所判断的事。[《罗马书》2:1新译本]

每个人都常常判断其他人，连那些被我们看为道德低下的人也不例外。为什么连一个罪犯也可以判断另一个罪犯？这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人有自由意志，人可以选择犯罪，也可以选择做好事。因此，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我们真正地反思，将不会抱怨任何人，或是指责他们的一些过犯。每一次我们指控他人，都暗示着他们本来有道德判断和自由意志可以选择做正确的事情。你想过这些吗，小王？”

小王沉默了一会，陷入深思当中。他属于这个时代，所以他常常说对错都是相对的，人都是凭着本性做事的动物。他回想起前天晚上，室友不经同意借走他的衬衫，还回的衬衫又脏又烂时，他粗暴地大骂了室友一通。他对室友的每一次指责——狡猾、自私、推卸责任——都说明自己认为有一个对错的共同标准，而他的室友有自由选择违背这个标准。这本是如此明显，但对他来说就如同一个启示。

看小王没有回答，何教授继续说：“实际上，我们都相信道德和自由。我们都知道，虽然人无法避免环境和天性的影响，但是环境和天性并不能控制他们。看看这个简单的示意图。

“因为我们有一个灵，所以我们有自我意识，知道自己是存在的。因为有自我意识，我们可以客观地考虑本能和环境所带来的感觉和影响，然后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选择。

“一只饿狗看见一块肉时，它脑袋里唯一的反应就是‘饿！’如果没有另一天性的介入，他就会去吃掉那块肉。有的时候会有更强烈的天性介入，比如说‘惧怕！’，因为看到一只狮子正在吃那块肉，那么惧怕的天性就会战胜饿的天性。战胜饿的天性还有可能是被训练出来的，好比惧怕，上次在吃厨房柜台上的肉时，被主人打了。但无论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都说明它是被天性和环境控制的，它没有‘我’的概念，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所以它也不能先客观地判断自己的感情或天性，再决定做什么，它不过是在顺从当时最强的天性而已。

“人却不一样，我们饿时，会想‘我饿了’。我们可以将感情和自己区别开来，并做出客观的考虑，然后才决定做什么。我们可能会想‘我饿了，但现在不吃，因为我在减肥’或者‘我饿了，但我今天想禁食祷告’。这和动物关键的区别在于我们能区分‘我’、感情和想法，如果没有这些，就不存在自由。

“我们的自由选择不是无限的，而会受身体机能限制。”说着，何教授伸出双臂，在身体两边上下摆动，一边摆一边说：“无论我们多么努力摆动胳膊，摆啊，摆啊，还是飞不起来！”小李和小王都大笑起来。

何教授也笑了，“我们的身体不是用来飞的，但是在身体机能的限制范围内可以选择,或跑或走、或爬或坐，这种身体的限制来自遗传。当然除此之外，我们也受外在条件的限制，没人能选择出生的地方和家庭。很多农村的孩子虽然聪明又努力，但因家境贫穷而永远无法上高中。但在这个限制内，他们还是可以选择做一个诚实的农民还是做一个懒惰的小偷。

“我现在说的是我们都相信的事：人有一定的行为自由，受环境和遗传的限制，但是在此限制范围内是完全自由的。而且因为我们有选择的自由，我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是道德责任。”

小王越听越不耐烦，忍不住开口说：“你怎么知道自我意识和自由意志是源于你的灵呢？你又怎么知道动物就不知道它们自己的存在、没有自由选择呢？”

“我们一个一个来看这些问题。第一，我怎么知道自我意识来源于灵？我能确认这点，因为圣经是这么说的，[注C]而且我已确信圣经是客观真实的。但我想目前这点对你没有说服力。”

[注释C]《箴言》20:27 人的灵是耶和华的灯，探照人的脏腑。《哥林多前书》2:11 除了在人里面的灵，谁能知道人的事呢？同样，除了神的灵，也没有人知道神的事。

“是的，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我几乎不确定上帝的存在呢！”“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另一方面考虑：我们假设没有灵，只有物质；没有心，只有大脑，像个电脑一样，这就是你一直被灌输的唯物主义。”

小王不同意了，说：“但是我的老师说——马克思也这么说——物质的大脑引发意识。”

“包括自我意识吗？”

小王犹豫了一下，说：“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从逻辑来看，当然是包括的。”

“好，虽然我绝不这么认为，但暂且这样假设吧，看看能得出什么结论，其实它的结论就是绝望。”

“为什么？”

“纯粹的唯物主义意味着什么？根据唯物主义，我们所有的想法，包括自我意识和自由意志都来自物质，来自于大脑中的电子化学反应。也就是说你所做的选择仅是大脑在某一瞬间的电子化学反应，就好像电脑屏幕上的显示是在以芯片为‘大脑’的电脑中产生的电子运作反应一样。但是大脑的化学物质来自哪里呢？你大脑的基本结构由你的基因决定，受周围环境输入的信息影响。但是这些都不是你可以选择的，是它们塑造了你，而不是你制造了它们，那么这一系统中的自由在哪里呢？你的想法，包括你的选择都像电脑屏幕上的显示一样，它们对你所处的环境做出直接反应：当你按下Q键，屏幕上就会出现Q。”

“但是人类的大脑不一样。”小王打断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活的。”

“为什么有这样的区别？他们不还是化学和物理反应吗？”

小王沉默了。

何教授继续说：“唯物主义——更简单地说是无神论——导致决定论，这已经不是什么新结论了。半世纪前的一个科学家就对这一说法持批评观点：

在没有科学以前，人类认为自己是拥有自由意志的自由个体。而科学给我们的是偶然的决定论，即每一个行为都是大脑应激的必然结果。我们曾认为人的行为具有意义和目的，而现在科学告诉我们这不过是完全由物质元素组成的一复杂生物——物理机器，按照宇宙中机械的物理学、化学定律运作……[32]

当然他在引辞中所谓的‘科学’绝对不是经过证实的科学事实，而仅仅是唯物主义的世界观。然而他所说的相当正确——唯物主义的逻辑性结论就是没有‘人类自由’这一样东西。你的大脑不过是一系列十亿年前产生的化学反应，一系列漫无目的的物理原因和效果。

“逆向推理，你曾是个婴儿，在此之前是胎儿，胎儿之前是受精卵。你生长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系列由基因和环境决定的化学反应。那么在整个过程中，就没可能突然出现像‘自由意志’这类的东西，所有事情都取决于一连串受控封闭的物理原因和结果，你昨天做出的所谓‘选择’是由前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导致的，而前天的事又是由大前天发生的事情所导致。如此一来，这一连续的纯物质原因和结果，就是大爆炸时期宇宙形态不可避免的结果——如果这一切都源于大爆炸的话，那么唯物主义合理的结论就是：决定论和宿命论。”

小王越听越不舒服，他挺不高兴地问：“您要说什么？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何教授回答说：“我只想让你感受被锁在唯物主义牢房中的绝望，这样你才会有破门逃出的动力，仅此而已。唯物主义意味着生活没有自由意志、没有真正的选择，没有意义，也没有目的。我们发现这种观念是人类无法接受的，因为我们本来就有灵，渴望自己的生命和行为都有意义。唯一能够冲出唯物主义牢笼的方法就是要认识到人类有一个自由的、非物质的灵，这个灵可以做出真正的、没有束缚的选择。记得下次问你自己‘我真有一个灵吗？’

“事实上，我们没有理由认为一个物质系统会带有自我意识，从未有科学家或哲学家论证过一种无论多么复杂的物质东西会产生自我意识。即使在最抽象的理论层次上，他们对此也没有任何概念33，况且，事实上就没可能。‘物质产生意识’是唯物主义无神论毫无根据的信仰，这就像进化论中‘生命源于偶然’一样没有可能。”

小李问：“那么动物呢？你怎么知道它们没有意识？”

“要注意我说的是动物没有‘自我意识’而不是没有‘意识’，狗对周围的环境和自身的感觉是很敏感的，鱼也是这样，但那不是自我意识。你的狗从来不会引用笛卡尔的话说‘我思故我在’。”

“但你怎么知道呢？”

“一方面，圣经没有任何部分表明动物有不死的、非物质的、有道德责任感的灵，也没有提到动物需要面对审判、或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另一方面，你观察动物的行为就知道它们没有灵，还记得我刚给你的狗偷吃肉的例子吗？你觉得它们应该负道德上的责任吗？”

“我认为没有必要。”

“那就是说你认为它们没有灵魂，不然，你就会要求它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也不认为它有‘我’这一意识，不然你就会期待它有自由意志，并且能为了让行为合乎道德而拒绝本性。但是动物的行为永远不能超越本性和环境，哪怕是经过了主人的训练。

“你不要把情感、自我意识和自由意志混淆了，高级动物肯定有情感，但它们的情感不具自我意识。一只刚被主人吼过的狗耷拉着脑袋，它本性上不喜欢‘主人’的不赞成，它大脑中的感觉是‘难过’，而不是‘我很难过’。以后，它的记忆就会把从厨房偷吃肉块和‘主人’的不赞成联系起来，而它对‘主人’不赞成的害怕就会让它不再偷吃桌上的肉了，当然前提是怕得够厉害，这就看主人的训练够不够了。但是所有这些都没有涉及到自我意识或者灵魂，它的思维中也没有‘偷是不对的，所以我不会再偷吃肉’这一概念，就连‘我害怕，所以我不会去偷’的想法都没有，而只有‘害怕’。而事实上，我们也是这样认识狗的，不然我们会认为狗应该对其行为负道德责任，会因它偷吃了我们的晚餐，而把它告上法庭！”

“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肯定动物没有灵的？”小李坚持道。“在现实生活中，我不用说服你，因为你已经承认狗没有灵了。”

“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南方人吧？”

“是的。”

“冬天你们认为喝什么汤最健康？”

“当然是……呃……”

“狗肉汤，是吗？”

小李木然地低下了头，表情有点尴尬。

“也许我们已不需花时间讨论动物是不是有灵了，因为我们都认为它们没有。”何教授总结道。

小王说：“很多佛教徒认为动物有灵，而且你也承认它们有感情。那上帝为什么给它们感情呢？那不就是让它们受苦吗？”

“小王，你把我们带回到今天你刚走进我办公室问的问题上来了，这是个人人都会问的问题。如果真有一位全能良善的上帝，为什么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痛苦呢？无辜的动物为什么要受苦？人类又为什么要受苦？”

“是啊，为什么？这似乎和基督徒所相信的有冲突。”

“实际上，这是我们整个信仰的一部分。我以前说过，这部分的解释在圣经的第三页。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人是由身体、魂和有自由意志的灵组成的，那就能解答你这个很痛苦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