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天主教」與「阿民念派」的進行方式,是在假設已知的經驗領域,接受「屬血氣的人」的出發點與方法論。他們的方法在「聖經及其權威」這最重要的問題上,是自砸腳跟的。我以上所說的,已經足夠指明此點。我們重複說:許多阿民念派人士的表現,是遠比他們的立場爲佳。我們也強調:他們論到細節時所說的,有許多實在是非常好的。換言之,我們的目的不是要低估阿民念派信徒學者所作的工作。我們的目的乃是要比他們更善用他們的材料,將這些材料放在正確的「認識論」與「本體論」的根基上,使得這些材料在與「非信徒」討論時,能發揮眞實果效。
如此的根基是在「改革宗」立場中提供的。「改革宗」立場能提供此根基,完全是因爲「改革宗」在其出發點與方法論上,是尋求全然忠於基督眞理。在此,我們必須承認:我們持守此立場的人,常常有失職守。持守「改革宗」立場的人,沒有任何理由自誇。因爲我們所領受的,是靠恩典領受的。
(一)向「屬血氣的人」提出挑戰
「改革宗」立場尋求避免「天主教」與「阿民念派」立場的弱點。既然這些立場已經長篇大論的討論過了,箇中道理是顯而易見的。「屬血氣的人」在「本體論」上假設「純事實」觀念,在「認識論」上假設「人的心智自主」;「改革宗護教家」明白他應該先向這些觀念提出挑戰。他必須在對每一事上所說的每句話,向這些觀念提出挑戰。這些觀念決定了「屬血氣的人」如何將他所得一切資料建造在其上。這些觀念是他用來觀看一切事實的有色眼鏡。
羅馬天主教與阿民念派嘗試向非信徒提供基督教的事實證據。實際上,我們已經看見:他們自己對基督教事實的解釋是錯誤的,所以他們無法將這些事實眞相全然的表達出來。即使他們表達這些事實達到正確的程度,他們也沒有向屬血氣的人提出挑戰,要其拿掉有色眼鏡。而這正是改革宗護教學家所要作的事。他首先將事實照其眞相忠實表達出來,然後向屬血氣的人提出挑戰,指明:除非將這些事實按照基督教的解釋來接受,否則這些事實就完全失去意義。
(二)堅持「基要真理系統」
改革宗護教家向屬血氣的人所表達的主要事實如下:第一,完滿自足的上帝存在;第二,萬物皆受造,特别人是按照上帝的形像受造;第三,宇宙中萬事萬物發生,是按照上帝的全盤計畫與對它們的安排護理。然後,人墮落及其後來的罪惡,這些事實彼此相關,也唯有這些事實是彼此關連,其他有關基督救贖大工的事實,才顯出是眞爲事實。除非這些事實如其所是,否則基督救贖的事實就不眞實了。
由此可見,實體是一整體的系統,包含了萬事萬物在其內。此系統的每一個別事實,主要是因其與此系統的關連而成爲事實。因此,若說是呈現事實,卻不將這些事實呈現爲此系統的一部份,是矛盾的。歷史中任何個別事實的「事實性」正是如其所是,因爲上帝是上帝。對基督徒而言,上帝的旨意計畫就是個別事物的成立原則,上帝成就事實,使事實如其所是。
當然,人的行動在此系統中有其位置。但是,它們卻不具終極決定性;其重要性是隸屬的與衍生的。由此可見,「人的自主」觀念如同「機運」的觀念,在眞正基督教系統中是毫無位置的。人類在其行動的每一層面,都是類比而非原創。正因如此,其行動才是眞正有意義的。
當然,只有上帝的超自然啓示才能將如此的系統告知人。因爲此系統的性質與屬血氣的人所論及的系統是截然不同的。對他來說,系統是人(人被假設爲終極的)藉其原創性的組織行動所制訂的。眞正「基督教神學」將一切歸屬於完滿自足的上帝,而屬血氣的人實際上卻將之歸屬於自己。所以,基督教所說的「絕對完滿自足的上帝」與屬血氣的人假想的「全然完滿自足的人類心智」,二者之間存在的爭戰是毫無妥協的可能。
我們向屬血氣的人所呈現的「基督教系統」觀念,乃是包含了「超自然啓示」觀念在內。因此,「超自然且無誤成文的啓示」觀念,也是包含在此系統之內。人是上帝所創造的,需要「超自然啓示」;人成爲罪人之後,需要「超自然救贖啓示」。他需要此啓示以「無誤成文」的形式記載下來,以免他自己會摧毀它。屬血氣的人因爲是憎恨上帝的人,所以不想聽到上帝。他試圖壓抑在其周圍自然界中「上帝的啓示」所帶來的壓力。他試圖壓抑在他內在的「良心」所帶來的壓力。所以他也試圖壓抑聖經中所說的「恩典啓示」這觀念。在每一情況下,上帝都是以他的創造主與審判主的身份,向他說話,要他聽命與順從。「自主的人」根據他自己的假設,怎能聽從呢?他不能聽從,除非他將他的立場整個反轉過來,這一點,他自己無法辦到。只有透過聖靈的重生大能才辦得到。
(三)揭穿罪人真相
關於此點,羅馬天主教與阿民念派可能會辯說:他們試圖以「中立」的基礎作爲與屬血氣的人之接觸點,目的就是要避免此僵局。改革宗護教家的回答會是這樣的,好的講道會承認聖經眞理:「人被罪抹瞎心眼,人的意志已經扭曲悖逆,只知尋求自己卻不尋求上帝」。但是,聾耳怎能聽見,瞎眼怎能看見?此即表明:講道與護教辯論面對同樣的困境。羅馬天主教與阿民念派在「講道」與「辯道」時,都沖淡福音的事實,爲要換得屬血氣的人容易接受。但是,改革宗護教家無論在「講道」或是「辯道」時,都不會如此做。他在講道與辯道時,都會在出發點上向屬血氣的人提出挑戰。每一次接觸屬血氣的人,都應該包括「講道」與「辯道」;而改革宗護教家會要求罪人,去作罪人自己辦不到的事。
改革宗基督徒常在講道時是「改革宗」,在辯道時卻是「阿民念派」。然而他若是在其推理上有自知之明,他會嘗試以「講道」時所作的來從事「辯道」。他知道人要負責,非因不顧「人並非自主的,乃是受造的」,反而正因爲如此。他知道:唯有「類比或聖約人格」(analogical or covenant personality)的觀念,才保 住了人思想行動的眞正意義。所以他也知道:那死在罪惡過犯裡的人,仍然是要爲他自己的死況負責;他也知道:罪人在其內心深處,知道他所面對的交帳责任是眞的。罪人知道自己是上帝所創造的;他一直想盡辦法遮掩此事實以矇騙自己。他知道自己違背了上帝的律法;他又遮掩此事實矇騙自己;他知道自己因此是有罪的,要承受永遠的刑罰;他也不正視面對此事實。
改革宗講道與改革宗護教學所作的,就是要揭穿罪人臉上的假面具,迫使其面對、正視自己與世界的真相。屬血氣的人正像「地鼠」一樣,每次當他注意到這些事實時,就急忙找地洞往裡鑽。他愛黑暗,不愛光。光顯明他的眞相給他自己看。無論是「羅馬天主教」或「阿民念派」都無法做到的,正是此點。
(四)完全都是恩典
關於罪人接受「基督教立場」的可能,我們必須說:這完全是上帝的恩典。他是上帝所造的,是按照上帝的形像造的,一直都是在上帝的掌管之下。他身爲有理性的受造物,他能理解:人若不是接受真理系統的全部,就是拒絕其全部。他不能理解:爲何像羅馬天主教或阿民念派這樣的立場,竟然向他提出挑戰。他身爲有理性的存在,非常清楚:只有改革宗對基督教的敘述才是前後一致、連貫的,因此在每一點都可以向「非基督教立場」提出挑戰。所以他能明白:爲何改革宗神學家應該接受「聖經是上帝無誤的話」的教義。他也能明白:在整個「基督教立場」之內的「聖經觀」之必須性、清晰性、足夠性、權威性的關連。
正因基督教信仰是一整體,所以每一個教義都是基督教信仰的一部份;然而,雖然明白了這些眞理是關連在整個「基督教立場」之內,要是他不願放下自己的「自主」與「機運」假設,這些教義對他也是無意義的。
八、結論:「理性」順服「聖經是最高權威」
我們結論是:在有關聖經的問題上(也如同其他任何問題),基督徒與非基督徒辯道的唯一可能途徑,就是以「前提」論證。他必須向非基督徒說明:除非他接受基督教信仰的前提與隨之而來的解釋,人類經驗是毫無一致連貫性的。這也就是說,論證必須表明:除非人如真正改革宗所說的,接受聖經是解釋整個人生經驗的最高權威,否則就不可能在任何事上找到意義。唯有將此「前提」不斷的存記心中,我們才能在討論聖經的事件以及其所教導有關上帝與人的關係上,得著真正的果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