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使用 “救赎” 一词是带着期盼的,真正的救赎行动直到摩西时代才会出现。我们用这个词是为了方便起见。上帝拯救人、对待人类的特性,在人犯罪堕落之后立刻就显明出来了。祂的公义和恩典同时转向堕落的人。公义表现在上帝宣布的三个咒诅所具有的刑罚特性上;而对人类的恩典则潜藏在上帝对那试探者的咒诅之中。然而,在人堕落之后,恩典也明显体现在上帝寻找并审问人的整个方式中,它的每一项特征都吐露出上帝的灵已预备好要显示出祂的终极恩典。在这里,我们可以进一步观察到特殊启示是如何与普遍启示联系在一起的。普遍启示在堕落的人心中产生了羞耻和恐惧感;在与人面谈之时,上帝又把自己附加在普遍启示之上,这就是特殊启示。
赤身露体引起性方面的羞耻感,就是显明人失去了纯真的最原始的方式。关于这一点,人们提出了各式各样的神学解释。根据一些人的观点,身体上的赤裸代表着人灵魂内在的赤裸,即上帝的形象被剥夺了。根据另一些人的观点,罪的羞耻感局限在其所在之处,以显明罪是人种的问题。还有一些人认为,羞耻感是身体的本能反应(reflex),说明罪所引进的败坏原则已经深入到灵魂当中。如此,羞耻感就成了人类本性的堕落和腐朽的本能知觉。但是我们认为,以上任何一种观点都不具有圣经叙事本身的权威性。然而,需要留意的是,羞耻感和恐惧感是以上帝为参照点来运作的。男人和女人要躲避的不是彼此,而是躲避上帝的面。上帝的审问使他们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归回原位,直指那终极的罪根。上帝不允许人仅仅把身体当作他感知的充分理由,而是催逼人从身体辨识出伦理的本能反应。
三个咒诅
上帝宣告三个咒诅的顺序与人和蛇犯罪的顺序一样。在对蛇的咒诅中,暗含着战胜蛇与牠后裔的应许。蛇被咒诅要用肚子行走,使得女人的后裔可以伤蛇的头,而蛇只会伤女人后裔的脚跟。那终极胜利的原则,进一步转变为这一咒诅中之简洁陈述的主要部分。
它们包括以下几部分:
(1) 上帝主动施行救赎之工。这个强调是基于一个代词:上帝说 “我要叫…… 为仇”。这不是在求助于人,而是上帝的一个应许。上帝也不仅只是怂恿或鼓动仇恨;祂以主权把仇恨摆在人和蛇之间。
(2) 救赎的实质在于扭转了人对蛇的态度和对上帝的态度。人在犯罪中与蛇站在同一边,把自己放在上帝的对立面。而现在,人对蛇的态度变成了仇恨;与此同时,人对上帝的态度也必须发生相应的转变。在对抗撒但的征战中,上帝是发动者,而人的参战,就显明他成了上帝的同盟。
(3) 上帝宣告祂救赎之工会持续进行,因为仇恨会延续到女人的后裔(the seed)和蛇的后裔身上。“女人的后裔” 一词表明,人类的整个生机体系(organism of the race)都会被纳入到救赎范围之内,这当然并不是说每个个体都会成为蛇的仇敌。重点在于,上帝救赎的不仅仅是个别的人,更是女人的后裔。
关于蛇的后裔,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这个短语是指会继续与蛇同盟的那一部分人。那样的话,“后裔” 一词就是比喻性的。对这个观点的反对意见在于,如此一来,蛇的后裔就会同时又是女人的后裔,但这两类人明显是被区别开来的。针对这个问题,有人回答说,只有上帝的同盟才构成真正的人类,只有他们才配得上称为 “女人的后裔”。在人类之外去寻找蛇的后裔,看起来更有可能。邪恶势力是一个集体的力量,是邪恶的国度,而撒但是那国度的元首。诸邪灵被称为蛇的后裔,是为了在相对应的句子里,把蛇的后裔比作邪灵。虽然它们不是由撒但经由身体的繁衍所生,但它们的本质却是从撒但那里得到的。
(4) 上帝预告了人与蛇之间的仇恨。钦定本修订版(R.V.)中的经文是这样翻译的:“他会伤(bruise)你的头,而你会伤(bruise)他的脚跟”。但是在旁注提出另一种翻译,即 “他会伺机等候(lie in wait)你的头,你会伺机等候(lie in wait)他的脚跟”。这里的动词在希伯来文中是 shuf(打伤),而旁注里的翻译将其等同于 sha’ af。这词本来的意思是 “咬住” 某样东西,还有 “企图去咬住” 它,也就是 “伺机等候” 的意思。在这段经文之外,shuf 这个动词在旧约中只出现过两次(伯 9: 17; 诗 139: 11)。诗篇中的原文好像既没有 “伤”,也没有 “埋伏以待” 的意思。但是在约伯记中,似乎表明 “打伤” 的意思(编按:和合本作 “折断”)。有人反对把它译成 “打伤”,如果说是女人的后裔打伤蛇还算允当,但是要用来描述蛇所作的,就不合乎常情了。这个反对意见并不算太大的问题。如果有人要用 “伺机等候(lying in wait for)” 来代替 “打伤(bruising)”,也会产生同样的结果,即前半句的动词并不适合用在后半句。除此之外,关于这场争斗的问题,我们不会再多说什么。在希腊文和亚兰文中,用来描写 “击打”(beating)和 “咬伤”(striking)的词也被用来形容咬伤、叮伤。后半句的动词重复了前半句的,有可能只是为了保留同一种表达方式而已。在罗马书 16 章 20 节中,保罗用了 “践踏”(bruising)一词,显然是在暗示创世记中的这句经文。请注意经文说 “他(it)会伤你的头”,这个 “他” 在前面指的是 “女人的后裔”,而不是像拉丁文武加大译本(Vulgate)中所说的是女人自己,后面这种翻译使部分罗马天主教的释经家认为这里是指童贞女马利亚。
后裔(SEED)
关于 “后裔” 一词,在这两句话中,我们都没有理由偏离其集体性的含义。蛇的后裔必须是集体性的,这也决定了女人的后裔的含义。上帝的这个应许是,人类当中会产发出致命的一击,会践踏蛇的头。原文这里也间接暗示一种可能性,即要给出致命一击的女人后裔会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因为我们应该注意到,不是蛇的后裔要被践踏,而是蛇自己的头要被践踏。咒诅的前半部分对比了这两个后裔;这里则是对比女人的后裔和蛇。这表明,在这场争战的最高潮,蛇的后裔会由蛇来代表;同样,女人的后裔可能会以一个人来代表。但是,我们这里并不能完全肯定地指向弥赛亚这个人,说除此之外别无他人,好像只有他才是 “女人的后裔” 所指的意思。旧约启示处理个人性的弥赛亚(a personal Messiah;或译为:有位格的弥赛亚)的概念是逐步而渐进地。对于当时堕落后的人而言,他只需要知道,上帝会通过祂弥赛亚的能力和恩典,让人类得胜于蛇,这就足够了。信心可以借此得到安息。他们信心的对象,和我们这些以个人性的弥赛亚为信心的对象相比,并没有那么明确。但是,就主观上来考虑,这一信心的实质是一样的,也就是相信上帝的恩典和能力可以救人脱离罪恶。
人类的苦难
最后,我们看到上帝在给女人和男人的咒诅中启示出祂的公义。女人所受的咒诅,在于她既身为女人,就要因此受苦。(关于希伯来原文的正确句法结构和修订的可能性,参看迪尔曼 [Dillman] 的释经书)。与此交织在一起的是恩典的信息,如经文暗示说,尽管面临死亡的刑罚,人类还是可以自我繁衍。人的惩罚是在于要劳苦至死。这并不是说劳动本身是一种刑罚,因为人被上帝放在园中是要做修理看守的工作。这里指的是痛苦的劳力,一种带来死亡的劳作之苦。这一点适用于一般的劳动工作,但是咒诅本身所指向的是一种最原始的劳作方式,即耕作土地。同时,这带出一点,即人从此以后必须劳动才能得到食物必需品。他的劳作是名副其实的为生计而苦。他要汗流满面才有粮食吃,而 “粮食”(bread)指的可能不是一般的食物,而是具体地指从地里生产出来的食物,这和伊甸园中那些早期容易获得的营养品,即园中的果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关于人体在主观上的衰退使他的劳力日益沉重,并最终带来死亡,经文中并没有多说。这里提到的是客观的原因,即自然界的生产力受到了亏损。为了人的缘故,地也受到了咒诅;它会长出荆棘和蒺藜来。在这里,恩典的元素和咒诅交织在一起,但粮食还会是粮食,可以维持生命。正如女人可以把新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男人也可以通过劳苦而维持生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