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位置:首页 > 圣经教义 > 《圣经神学 - 旧约和新约》魏司坚(Geerhardus Vos) 著
《圣经神学 - 旧约与新约》
魏司坚(Geerhardus Vos) 著
目  录
 
圣经神学:旧约
第一部分 摩西时代的启示
第二部分 先知时代的启示
圣经神学:新约
 
圣经神学 —— 旧约
第一部分 摩西时代的启示
第六章 挪亚和族长之间的时期

这一章中我们要讨论的重点包括:

一、挪亚预言他的后代会蒙救赎;
二、列国表;
三、变乱语言;
四、拣选闪族。

一、挪亚所预言的救赎(创 9:20~27)

这些预言对迦南(含)来说是咒诅,而对雅弗和闪来说却是祝福。这些话必须全部被当作预言来解读。连异教都认为这些话对当事人的确会产生影响。他们认为这种影响力是魔法带来的,但在圣经中,这种影响力被提升到上帝默示之预言的层次。在这段早期历史时代,这些预言代表上帝不断向前推进之启示的顶峰。

我们会注意到,咒诅和祝福的区别,其基础在于伦理范畴。含的放荡无耻,与雅弗和闪的谦逊有礼,标志出他们在一般道德原则上的差异。无论如何,这种差异以一种深远的方式塑造了整个救赎历史的进程。救赎之超自然进程与人类的自然发展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关联。这些深具影响力的性格特点都是很有代表性的,它们是一些重大种族倾向的来源。这一事件发生在一个非常关键的转折点上,这个时期里的每一个重大事件都会影响未来世代的历史。旧约承认,这里所咒诅的在迦南人当中的同一种罪,也是邪恶最主要的特性。摩西五经里的种种描述,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利 18:22;申 12:29~32)。甚至古时在以色列以外的人(雅弗的后代)之中,例如腓尼基人,尤其是迦太基人,在性生活上的情欲败坏,也已经变得恶名昭彰了。

有人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含犯了罪,受咒诅的不是含,却是他的儿子迦南呢?一些人想当然耳地认为这是因为含是挪亚最小的儿子,而迦南则是含最小的儿子。这种解释的潜在原则是,含因为是挪亚最小的儿子而受罚,因此他最小的儿子也要受罚,这是要显明这个罪是儿子冒犯了父亲。这并不抵触旧约律法中的报应原则,因为旧约在这类问题上并不会像我们那样,倾向于病态的个人主义,尤其是在旧约较早期的启示里,强调的是同属一体(generic solidarity)的原则(参见出 20:5、6,那里确认了这个原则无论是在咒诅 [in malam partem] 还是在祝福 [in bonam partem] 上都会同时运作)。后期的启示,特别在以西结书中,更进一步处理了其中牵涉到的问题。

然而,以上假设的家谱关系,其事实是值得质疑的。挪亚儿子的顺序一般是闪、含、雅弗,这表明含是排行中间的儿子;我们也没有证据表明迦南是含最小的儿子。在圣经钦定本修订版(R. V.)中,24 节的 “最小的儿子” 意思并不明确,因为希伯来文这个词可能是比较级,也可能是最高级,这样就得出含是挪亚 “较年幼的儿子”(正如 R. V. 的旁注),而在三个儿子中处于中间的位置。在这些情况下,最好还是采用一种修正的看法:含要透过他其中一个儿子来受罚,是因为他犯罪得罪了父亲;而他之所以要透过这个特定的儿子受罚,是因为迦南最强烈地复制了含的情欲特性。需要留意的是,并非含所有的后裔都要受到咒诅,而是只有迦南族人;其他后代既没有受到咒诅,也没有领受祝福。

最后,我们必须顺便触及批判学者所提出的解决方法。一些引发分歧的批判学者说,在故事的原稿中,挪亚的三个儿子原本依次是含、雅弗和迦南,后来才被改成了现在的列举方式。当然,这观点如果成立,就必须删除第 22 节中的 “迦南的父亲含”,以及 18 节中的 “含是迦南的父亲”。根据这一理论,这几句话是后来加上去的,挪亚的伦常关系到那时才发生了改变。对迦南的咒诅是在于他要被降级去做他兄弟的奴仆。这句话在接下来对雅弗和闪的祝福中又重复出现了。

挪亚预言的第二部分和闪有关。这里用了 “耶和华” 这个名称,似乎有重大意义。事实上,这个名字本身包括了对闪的祝福。这个祝福在于:上帝以耶和华、救赎之上帝的能力,将祂自己赐予这一族的人,成为他们敬虔的产业和喜乐。这是一个约(berith)的公式化表述,其意义远超过闪族人会敬拜耶和华这一层意思。这是圣经第一次称上帝为人类某特定族群的上帝。这件事如此非比寻常,以至于它感动族长发出对上帝的颂赞:“耶和华 —— 闪的上帝,是应当称颂的”。解析成明显的意思就是:“耶和华是应当称颂的,因为祂乐意作闪的上帝。”

预言的第三部分其意义并不太确定。原文说:“愿上帝使雅弗扩张,使他住在闪的帐棚里,又愿迦南作他的奴仆。” 带来不确定性的是这里使用的动词(yapht [扩张],是雅弗名字的谐音)。这个词究竟要用地理位置来理解,还是用比喻来理解呢?如果从地理位置来理解,这指的是领土的扩张,而比喻式的理解则指的是发达,即繁荣兴旺。引发不确定性的第二点与这个问题有关,即谁才是 “使他住在” 的主语呢?这指的是上帝还是雅弗?这两点问题是互相关联的。如果第二句的主语是雅弗的话,那么第一句的意思自然是领土的扩张。说住在一族人的帐蓬里,是一种常见的说法,意思是被一族人征服。说雅弗住在含的帐蓬里,暗示着闪的领土会被雅弗征服。另一方面,如果 “使他住” 中的 “他” 是指上帝,那么我们就可以这样理解:愿上帝赐繁荣兴旺给雅弗,但也愿上帝赐给闪的福气是超越这些暂时之祝福的,让祂(即上帝)住在闪的帐篷内。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种对比,即上帝赐予雅弗的外在恩赐,与祂赐给闪的个人性的、与上帝交通的福气之间的对比。我们还是更能接受 “他” 指的是雅弗,而且福气指的是扩张疆界的意思。这里用了 “Elohim(上帝)” 这个名称,支持这个解释,因为只有 “耶和华” 才能表明满有恩典的同住,而不是 “Elohim”。但是,要是我们把这句话解释为雅弗占领闪的领土,就不能把这句陈述加以灵意化,彷佛是指闪的后代和雅弗的后代在属灵的意义上会相安同住。这里是指真正的政治上的征服。但是最终这种物质层面的征服会给雅弗带来一种宗教性的祝福。当他占领闪的帐篷时,他会找到闪的上帝,也就是那位救赎和启示的上帝。这一预言,不论是从它近期的政治含义来说,还是从它终极的属灵后果来说,都通过希腊人和罗马人征服了闪族人的地界而得到了应验。这一祝福成为最强大的力量,使得真宗教在全世界传播开来。德里慈(Delitzsch)说过一句让人震惊的话:“我们都是住在闪族帐篷里的雅弗人。”

二、列国表

作为话语启示的一部分,这段经文并不属于我们目前考察的时期,而是被并入到摩西叙事中的内容里(无论其来源为何)。无论如何,既然它可以回头照明上帝在大洪水时期之后的作为,我们用它来澄清洪水之后的一些事件就是合理的。这个列表预先提到不同邦国、家族、方言的人,它们之间差异的来源直到第 11 章才被提及。闪族的家谱表列在最后,虽然从家谱来看这并不是我们所预期的顺序,而这正好说明这不是一份世俗的家谱。这一章所记载的是救赎的家谱。这个列表所体现的观念是:尽管在不远的将来,闪族人会构成蒙救赎的族类,但其他民族却不会永远被排除在神圣历史的范围之外。他们的名字被记录下来,为的是表达一个原则,即在时候满足之时,上帝要再次介入,重新把他们纳入到神圣的范围之中。

三、变乱语言(创 11:1~9)

人要造城建塔,最初是想要获得一个合一的中心,以便把人类团结在一起。但是确保这种联合,却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合一是为了建立起庞大的帝国,使人类脱离对上帝的依赖而自取荣耀。近代的批判学者在这里找到两个交织在一起的神话,一个是描述人类为了维持合一而建塔,而另一个则是描述人类造城是为了使自己扬名。但是这种看法,尽管和先前提到的观点类似,却没有考虑到两个工程之间的内在关联。塔是为城而建的,不需要加以分割。上帝干涉了这个计划的执行,不仅仅是因为它不虔不敬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因为要忠于祂的应许,即人类罪恶的发展不会再次演变成一个灾难,达到像大洪水之前那样的规模。为了不让这样的结果出现,就必须限制罪恶的发展。如果人类全体都集中在一处,罪的权势也同样会凝聚在一起,这无疑很快又会达到罪恶滔天的程度。所以,上帝接下来必须做的就是打散人类的聚合。正如德里慈(Delitzsch)所观察到的:“一个民族所产生的不道德、不敬虔的产物所具有的破坏力,比不上团结一致的人类所制造的产物”,“很多伪宗教比一个单独的伪宗教要好,因为它们会让彼此麻木瘫痪”。

的确,在抽象的意义上,人类的合一不被民族差异所打破,是一种理想。如果罪没有进入世界,这无疑会是事物的真实状态,正如在末世时代的情形一样(参见加 3:28)。但是在今日这个过渡时期,这并不是上帝的意志。在适当的范围内,民族主义是上帝所许可的;而一种想要抹除所有差异、为了一个民族之利益的帝国主义,因为违反了上帝的旨意,则全部都会遭到谴责。后期的先知预言都高声反对世界强权的企图,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世界强权威胁到以色列(人们有时会如此假设),而是出于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即这整个思想都是异教的、不道德的。

上帝正是通过维持民族的多样性 —— 表现在语言的差异上,而且由此差异来支撑 —— 来阻止此未遂计划的实现。然而,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在这件事上看到上帝积极的双重目的。首先,上帝对人类的自然生命有一个积极的意图。在上帝的护理下,每一个种族或民族都服务于一个积极的目的,而这些目的的应验则取决于他们彼此之间是相对隔离的。第二,在这个阶段里所发生的事件与上帝救赎计划的实施紧密交织在一起,它们带来一族一民的拣选和单独分开的训练。拣 选的本质预设了一个庞大的数量,可以从中作出选择。

四、上帝拣选闪族承担救赎和启示的工作

这里必须提出一个问题:闪族人是否具备任何先天素质,特别适合承担这项使命?答案是肯定的。我们可以考虑闪族人的两个特点,一个属于心理学的范围,另一个是宗教禀赋的范围。关于前者,我们可以说:闪族人主要具备一种消极的、领受性的心态,而非积极的或善于创作的心理特点。起初可能所有人都具备这种气质,这是最适合知识最原始阶段的心理特征。但是到如今,随着人类开枝散叶,种族特征变得非常多样化,闪族人似乎特别传承并培养了这一特点。真理最初采纳的形式保证它可以被翻译出来,传入其他人类种族的精神世界里。诚然,我们作为非闪族人,在理解旧约圣经上会经历很大困难。但是,要让希伯来人的头脑去理解以希腊式思维赐下的启示则会更加困难。同时,闪族人乃是适度地拥有这种心理特点,并没有走到极端。看看阿拉伯人和犹太人怎样吸收印度日耳曼类型的文明,并推动了科学和哲学思想的进步,就足以证明他们里面有一种双重能力,既可以接受具体形态的真理,也可以将其翻译成其他抽象形式去理解。

关于闪族人在宗教上的禀赋,我们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1) 法国作家勒南(Renan)曾一度努力想要把这种宗教禀赋贬低成仅仅是心理层面的。他观察到,三大一神论宗教都发源自闪族的土壤,他因而创立了一个假说,说这一族人具备一神论的本能。勒南并没有把这种本能视为比其他民族优越,反而认为他们缺乏想象力。时至今日,这一理论已经彻底被推翻了。在今日盛行的批判主义学派中,对一神论的起源流行着一种完全不同的解释。他们认为一神论出现在以色列历史相当晚的时期,即在先知时代,大约从公元前 800 年到公元前 600 年。它是这样兴起的:这些先知开始认识到耶和华的本性乃是至高的伦理,而这一认知是因为他们看到,以色列之民族性和宗教性的存在,即将要因为报复性公义原则(principle of retributive righteousness)而被牺牲掉。在对上帝的看法中,他们除去了上帝对以色列民的偏爱(恩典)这个元素,只保留了绝对公义的概念,因为耶和华的神性,其核心全在于此,而异教的神明缺乏这种特性,所以它们并不是真神。这种认知实际上相当于一神论,尽管这个原始观念要能成形、达到成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但是,除了这些批判学派中完全不同的解释之外,勒南的假说在这个事实面前就失效了,即闪族人中似乎有很多种族远远不是持守一神论的,他们的天性应该会对他们的观点起作用,但实际上却没有。以东人和摩押人都是和希伯来人一样的纯种闪族人,但是根据我们从旧约圣经中的观察,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变成一神论者。从血缘最靠近以色列人的亲族到离他们最远的亚述人,我们发现他们都拥有灿烂的文明,但却都信奉多神论中最穷奢极侈的类型。当然,阿拉伯人最后变成了狂热的一神论者,但是他们的一神论也是从犹太人和基督徒那里借用过去的。这还不是全部。以色列人的后代自己在认识一神论足够久(这是批判学派的观点),并完全充满这种思想之后,却在很长时间内被多神论所吸引。耶利米(2:9~11)抱怨说,以色列比其他异教民族更倾向于更换一个神明来崇拜。要解释这个现象并不难。异教国家并不想要换神,因为他们的宗教是他们本性的自然表达。以色列却不断挣扎着要甩掉服事耶和华的轭,因为以色列旧的异教本性感觉那种一神论如同轭一般。从闪族人具有一种倾向于一神论的本能这个观点来看,所有这些都是完全解释不通的。

(2) 在考虑完所有这些之后,还是要注意到,在较小的民族当中,他们的宗教有某种一致性。所有的神明,它们的数量再多,也多多少少是同一个基本概念的修正。从很多神明的名号都是同义词就可以看到这点。在所有闪族支派中,这些名称的形式只有很小的变动。

(3) 这种关联之中还有一个重大要素,在闪族人的宗教意识中被视为是至高无上的,即顺服(submission),如 “伊斯兰”(Islam)一词就是这个意思。当然,这个观念对所有宗教来说都是本质性的、不可或缺的,但是在每个宗教中却没有以同等的力度得到发展。没有顺服,宗教永远不可能成为信仰主体生命中的至高因素;为了使宗教成为一股强大的历史势力,这是必然的情形。闪族人能执世界宗教之牛耳,就是因为宗教是他们生活中的主导因素,不论是好是坏。

(4) 另一个值得考虑的特点是所谓的 “部族特殊神宠论”(tribal particularism),但它的意思是,某个特定部族在他们与其他部族的关系中,对某个特定神的敬拜。这并不是说他们不相信有其他神明存在,或不可以在其他圈子里敬拜其他神明。这当然不是一神论,而只是部族一神崇拜(tribal monolatry)的一种显著形式而已。

(5) 闪族宗教的这些特性使它与我们在别处观察到的趋向统一的泛神论式的宗教截然不同,至少从表面上看好象是这样。闪族宗教把重点放在神和其敬拜者之间的个人关系上。闪族宗教的信仰主体被称为 “Ebed”(仆人),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个人性的名字。对此神明个人性的献身是这种事奉的基调。从消极面来看,通过仔细区分上帝和自然之间的差别,也显明出同样的观念。把神高举到自然之上,用宗教术语来说就是神的 “圣洁”(有别于伦理上的圣洁),这是一个凸出的特点。人越能感受到神明超越的力量和威严,就越会大大减少这样的试探,也就是把上帝与世界混为一谈或把上帝拉低到自然界或物质界的水平。普通的泛神论式一元论(pantheistic monism)可能很容易滑向另一个极端。把众多神明结合成一个统一体,可能只会得出一种非位格化的自然生命。在这种宗教中,一元论和多神论不仅是相容的,而且是互相促进的。把神明拉低到自然过程中,会导致人把 “性” 引入神明的生命中。诸神繁衍的神谱(theogony)便由此而来。在闪族的宗教里,无论这些特点出现在何处,我们都有理由相信它们不是古代闪族的遗产,反而是从外界引入的败坏影响所导致的结果。阿拉伯人可以说是闪族里居住得最与世隔绝的部落,但是甚至到了默罕默德的时期,这些特点还是非常罕见。我们从当时的记录中看到,他们只承认三位女神,而她们也没有和男性神明发生性关系。

在以色列人的头脑中一直保留着一种意识,即那种更粗野的、肉欲的偶像崇拜元素是来自外族的,不仅对耶和华的合法宗教来说是这样,对古代闪族的遗传来说也是这样。

(6) 最后,我们必须注意到,这些宗教种族倾向并不是通过演化而自我发生的;另一方面,这些倾向本身也不足以在演化的原则下产生出旧约中这种较高等的宗教。很显然,我们所讨论的闪族宗教特性,并非取决于一种下行运动的路线,而是取决于一种上行运动的路线发生的。在以色列以外,我们在历史过程中发现,这些特性绝对是日益消退的,而非日渐增长。在以色列内部,我们可以追溯到这种天然的闪族信仰不仅在与外部影响抗争过程中衰退,而且其内部也逐渐衰退。存留下来的,并继续保持生命力的,是残余的对上帝的纯正知识,这是由上帝亲自保守而免于灭绝的。

至于另外一点,即旧约中的高等宗教并不是始于一种低等的宗教然后逐渐演化而来的,这足以指出,闪族世界中除了以色列以外,再没有其他地方曾经出现过一种类似的高等宗教。在这方面,对以色列这种独特特性的一个合理解释就是,有另一种因素在起作用,那就是超自然启示的因素。

以色列随后领受的启示和这一古老的闪族宗教之间的关联,可以在上帝两个最古老、最常见的称谓中体现出来:El 和 Elohim。关于 “名字”,圣经中的用法和我们的用法有相当的差异。在圣经中,名字的意义总是超过它作为一种传统符号的意义,名字所表达的是特性或历史,所以,特性或历史的改变,常常引发名字的更换。这也适用于上帝的称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上帝在不同启示时期使用的是不同的圣名。这些名字的作用是总结出一个时期的重要意义。所以,这些名字不是人给上帝的称谓,而是上帝给自己的称谓。

我们还要进一步指出,关于 “名字” 这个词在宗教上的关联,在圣经中有三重意义,是可以区分开来的。首先,它可能表达上帝的一种神圣特性。我们称之为属性,旧约称之为上帝的名。这种形容词般的指称可以很容易就转换成一个正式的名称。上帝是圣洁的,这就是祂的称谓。但是在先知把上帝说成是 “以色列的圣者” 的时候,这种属性就变成一个专有名词(nomen proprium)。其次,上帝的名字可以抽象地、综合性地代表上帝所启示的关于祂自己的一切。这就是 “上帝的那个名字”(the name of God)。在这层意义上,名字就等同于启示,当然,这里的启示不是一种行动,而是一种结果。这种用法同时适用于普遍启示和特殊启示。上帝的名在全地享有荣耀。敬虔人信靠上帝的名,他们把上帝的名当作高台。第三,上帝的名实际上就代表上帝自己。祂的名等同于上帝的显现(God in Theophany)。我们稍后会谈到这一点。

上帝的名字 El 可能源自 ul 这一词根,意思是 “刚强”(to be strong)。因此 El 首先意味着 “能力”,然后是 “大能者”。另一种词源学认为,El 源自 alah,是 “在之前” 的意思,这会带出 “领袖” 或 “元帅” 的意思。根据其他一些观点,El 源自介词 el 的同一个词根。它代表的意思则是 “那位把自己伸向别物的”,或者 “别人都去向祂寻求帮助的那位”。但是,这太过于抽象了。当我们解释说这个名字代表力量时,我们应该小心用动态意义来理解 “力量”,因为另一个名字似乎表达出权威的元素。

最初,El 必定是个经常被使用的称谓。它在一些经文中仍旧作为统称出现:“在我手中的能力(el)”(创 31:29;箴 3:27;弥 2:1)。渐渐地,El 这个词就被 Elohim 取代了。在旧约后期的作品里,El 甚至完全没有再出现过。在出埃及记 15 章的摩西之歌中,El 被使用了很多次。后来的时代主要把这个词用在诗歌中。它也继续出现在包含神的含义的名字里或是对上帝的诗意指称中。El 在旧约圣经中大概出现了不下 200 次。

Elohim 这个词很可能源于词根 “alah”,如今希伯来文已经不再使用它,但有人相信它仍旧存在于阿拉伯文当中,它基本的意思是 “惧怕、困惑,并且因此寻求庇护”。从这个意思到 “恐惧”(dread)的观念只有一步之遥,而这可以被具体化,意思是 “当惧怕的那位”,或者"人来到他面前要惧怕或恐惧的那位"。有人提出一种相当新颖 的理论,因为他观察到 \(El\) 没有复数形式,而Elohim没有单数形式, 所以Elohim可以被认为是 \(E l\) 正式的复数形式。但是,Elohim还存在 一个单数形式Eloah,当然,这个词只出现在诗歌体中,所以可能是 用来补充所欠缺的单数。有些批判学家认为,这一复数形式的词是多 神论用法的残余,可以追溯到人们认识诸多神明而不仅仅是一位上帝 的时期。反驳这一理论的人指出一个事实,即Elohim只出现在 希伯来人的用法中,而这种用复数形式指代一个神明的用法并不存在 于其他闪族部族中。以色列作为唯一发展出一神论的闪族民族,绝不 可能保留原本多神论宗教的痕迹。Elohim只是用复数形式来表达上帝 的威严、伟大、完全和丰富等属性。上帝被称为Elohim,可能是因为 他丰盛的能力向四面八方扩展出去。对复数形式的需求不再具有多神 论的意味,就像希腊文中的theotes(阴性词)一样,这个希腊词无法 证明所有原始的希腊神明都是女性。Elohim并没有用在包含神的含义 的名字中。希伯来人有时必须用它表示一种确实的复数,比如当他们 谈到异教诸神时。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它总是跟着一个复数形式的 动词,而在指代真神上帝时,后面跟的是单数形式的动词。Elohim这 个名称在旧约中出现超过2,500次。

< 上一步 - 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