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斯敏斯特會議是更正教敬拜之理念和實踐的巔峰。在大會召開之前,主要的改革更新已經進行了一百年以上。改革宗敬拜的理念和實踐不僅蓬勃發展、多樣化,並且已臻成熟。神已經使用時間和異已來去蕪存菁,並且將合乎聖經的觀念深入紮根,就在此時開花結果。
偉大的匯流
聚集在韋斯敏斯特大教堂(Westminster Abbey)的與會人士,議定出《韋斯敏斯特信條》,《大小要理問答》,及《公共敬拜指南》。他們擷取了各家傳統的精華:天主教、聖公會、信義宗、歐洲大陸改革宗、清教徒、和長老會,以及古今哲學傳統。這些神學家們有一長串信經和教義摘要的清單可作参考,包括希臘文、拉丁文、和歐洲大陸改革宗的原著,以及許多神學手冊和英國傳統信條。英國傳統信條源於<三十九條信綱>(Thirty-Nine Articles),英國聖公會的<蘭貝斯信綱>(Lambeth Articles of Anglicanism),約翰·諾克斯和其他蘇格蘭信條,和——最具影響力的——詹姆斯·烏撒爾(James Ussher)的愛爾蘭信條(1615年)。
出席代表來自不同宗派:聖公會(英國國教),獨立教會,伊拉斯姆派(Erastian),和長老會——長老會的人數最多。這些代表們在基本的加爾文神學上都很聯合一致,但在教會體制和敬拜上則持不同觀點。英格蘭、威爾斯和蘇格蘭的代表都出席參加討論,然而蘇格蘭的代表沒有投票權。由於政治原因,英國國王禁止愛爾蘭的代表——大師烏撒爾——參加會議。
滿溢而出的祝福
這些來自多方的影響,匯流到韋斯敏斯特議會的公共敬拜指南,結果好似氾濫兩岸的河流。與會的神學家們採用太多過去的優良理念,建構了一個過於龐雜的敬拜程序,使得它大而無當,並且迅速遭到淘汰。韋斯敏斯特會議的崇拜禮儀之美,不在於它的功用,而在於它反映出福音故事在改革宗思想上,透過經歷、委身信念、和迫害,已臻成熟。
公共敬拜指南附加於《韋斯敏斯特信條》,在1645年出版。該指南的起草者都致力支持一個規範原則。【1】這個原則就是:只有根據聖經中明確的教導,或是能帶出聖經陳述的優良而必要的結果,才適用於公開敬拜神的合理要求。這本指南反映出蘇格蘭從1564年就開始採用的<敬拜公禱規程書>(Book of Common Order),該規程書又源於約翰·諾克斯牧養日內瓦的英語會眾時使用的祈禱書。
張力和傳統
韋斯敏斯特禮儀(見第73頁<表5.1>和第80頁<表5.2>)難以被採納,不僅因其複雜性,也因議會內部的權力鬥爭。眾多的英格蘭聖公會(及其信徒)仍舊偏愛公禱書的形式和儀式。而沒有表決權的蘇格蘭則珍愛英格蘭教會所不看重的一些敬拜傳統。所以,當敬拜指南省略或修改蘇格蘭的敬拜慣例,蘇格蘭人就不高興。例如,蘇格蘭人偏愛把代求禱告(「長禱」)放在講道之後。有議會表決權的英格蘭人,卻堅持把會眾的這個禱告包含在講道之前的禱告中。結果,蘇格蘭版本的韋斯敏斯特信條和大小要理問答中明白寫著,韋斯敏斯特的敬拜指南「不應該對〔蘇格蘭〕教會的崇敬拜順序和慣例存有偏見」。【2】
表5.1凸顯韋斯敏斯特的聖道禮儀
羅馬天主教
1570年以前 |
路德
約1526年 |
加爾文
約1542年 |
韋斯敏斯特
約1645年 |
| 聖道禮儀 |
聖道禮儀 |
聖道禮儀 |
聖道禮儀 |
| 進堂詠 |
會眾唱進堂聖詩
進堂經 |
經文
(如:詩一二一2) |
宣召
始會禱告
•頌讚
•祈求恩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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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憐詠(「上主,求你垂憐」) |
垂憐詠 |
認罪(在斯特拉斯堡時包括赦罪) |
榮耀頌
敬禮文(「願主與你們同在」) |
榮耀頌
敬禮文 |
唱詩篇 |
•祈求聖靈光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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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禱經 |
集禱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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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讀舊約經文
輪唱讚美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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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誡(在斯特拉斯堡時也唱垂憐詠) |
宣讀舊約經文
唱詩篇 |
宣讀使徒書信
階臺詠(唱詩篇) |
宣讀使徒書信
階臺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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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讀新約經文
唱詩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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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罪
與代禱 |
| 哈利路亞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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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求聖靈光照
(用主禱文) |
祈求聖靈光照 |
| 宣讀福音書 |
宣讀福音書
使徒信經
講道聖詩 |
讀經 |
讀經 |
| 講道 |
講道 |
講道 |
講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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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與敬拜公禱 |
| 主禱文 |
| 唱尼西亞信經(或榮耀頌) |
講道後聖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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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詩篇 |
| 解散不領聖餐者 |
勸勉 |
|
散會
(如果沒有聖餐) |
既定心態以及一些特定差異使緊張的對立局面持續下去。蘇格蘭誓約派(Covenanters)因著過去的迫害,強硬地抗拒任何有天主教意味的事物。所以,當英格蘭人試圖規定只有按立的傳道人才可以讀經,蘇格蘭人聞到了聖品階級制度。蘇格蘭人的「讀經儀式」傳統歷史悠久,平信徒可以讀經,解釋經文,並在傳道人抵達主持正式敬拜前帶領會眾吟唱詩篇。【3】韋斯敏斯特議會的行動幾乎等於宣佈這一小時的「主日學」為非法。蘇格蘭人後來自己停止了這個做法,但英格蘭人的強制要求和傳道人的「祭司特權」氣息,是許多蘇格蘭人不能接受的。
「長桌」的教訓
還有其他分歧分隔了英格蘭和蘇格蘭的傳統。蘇格蘭人極為重視在「長桌」上領用聖餐。蘇格蘭人不是只走到禮拜堂前面領受傳道人分發的聖餐。他們的慣例是將長桌擺放在禮拜堂前方(和中間的走道),信徒如家人般地坐在桌邊。牧師將餅杯分派給最靠近他的人,然後那些坐在長桌周圍的人可以互相分派餅和杯。愛宴時禁止傳道人閱讀聖經,新約聖經中彼此服事和分享愛宴的真正意義因此得以保存。【4】領受聖餐之後,一組信徒唱著詩篇離開長桌,讓出空位給下一波領聖餐者,聖餐儀式就沒有中斷。此外,在所有人領完聖餐之前,沒有人離開禮拜堂。聖餐所建立的連結不會因此被打斷。
韋斯敏斯特指示領聖餐的人坐在聖餐桌「旁」或「附近」。這個措詞是經過兩個星期的辯論之後,所敲定的一個不甘不願的妥協,好讓蘇格蘭人繼續他們的習俗,即使英國人普遍認為坐在長板凳上領用聖餐才是正確的做法。然而,歐洲大陸改革宗領用聖餐的做法也與英國相異,他們讓信徒圍著一張位於會堂前面的聖餐桌,由傳道人分派餅和杯。【5】
蘇格蘭人聖餐禮儀的獨特做法持續了幾個世紀。筆者曾經牧養一間由蘇格蘭宣教士在美洲開拓的教會。這是在印第安那州成立之前,第一間在印第安那領地建立的長老教會。該教會仍謹守一個蘇格蘭傳統,就是在週間舉行「聖餐預備聚會」(Preparation Services),信徒會在聚會中收到一個信物,准許他參加主日聖餐。現在我們不再圍坐長桌來領聖餐,但是這些長桌被存放在閣樓上,以備萬一有人有興趣振興蘇格蘭傳統時可以使用。
我提到這些獨特的蘇格蘭傳統,以及韋斯敏斯特議會的保留態度,不是要表態支持任何一邊,而是要提醒讀者,即使是這些備受敬仰的與會神學家們,也沒有一致的看法。更正教傳統,在忠於聖經的大原則下,尊重自由的表達。【6】當這些原則被擴張到將某方喜好的做法強加在別人的自由之上,教會就發生衝突。當我們廣泛研究教會的敬拜歷史,應該不僅學到不同的敬拜做法,也應該幫助我們分辨什麼只是特定情境下的偏好,什麽才是每一情境下必要的福音原則。
韋斯敏斯特的聖道禮儀
改革宗過去的許多特色,都反映在韋斯敏斯特崇拜禮儀裹:聖道和聖禮的二分法,使用當地的語言敬拜,重視規範原則,會眾的參與,和強調以神的話語為主的敬拜。並且,此時距離第一次嘗試有別於羅馬天主教禮儀的改革宗禮儀,已有一段時間,足夠讓人不再反射性地嫌惡古老的崇拜禮儀,反而可以持一個較客觀的態度。
韋斯敏斯特神學家們雖然對完全删除含有祭司意味的項目仍有很大顧慮,卻很器重古代崇拜禮儀項目對福音的重視。可悲的是,他們企圖列出每一項細節,並盡其所能地顯示最符合聖經的作法,反而使韋斯敏斯特崇拜禮儀顯得累贅。然而,儘管有這些實行上的限制,神學家們的原則,仍然教導了我們很多如何在敬拜中展現福音的功課。
頌讚
韋斯敏斯特的聖道禮儀以敬拜宣召開始。韋斯敏斯特的神學家們比加爾文更明確地申明,以這種勸勉來開始敬拜的重要性。敬拜宣召提醒會眾神的本性,催逼他們因著神的偉大和良善,而聚集來讚美神。敬拜宣召之後是始會禱告,其要素也有清楚的規定:頌讚,祈求恩典,以及祈求聖靈光照。這些要素都出自韋斯敏斯特神學家們對加爾文傳統的反省和回應。
認罪
韋斯敏斯特神學家們像加爾文一樣,視認罪為祈求恩典,將之安排在敬拜前段。在這方面,他們呼應法國改教家加爾文的觀念,就是在神面前,首先要承認我們需要祂。然而,他們亦有別於加爾文,因為他們更願意經由讚美神的偉大和良善,激發出這份降卑。頌讚在祈求恩典之前,因為當信徒面對神的偉大時,就會俯伏在祂腳前(申五23~27;賽六5;路五8)。
這種降卑引導我們呼求神的恩典,而要體會神的憐憫,我們必須了解祂話語中的真理。因此,始會禱告包括祈求聖靈光照,傳道人在禱告中祈求神打開會眾的心懷意念,好了解祂的話。這個祈求聖靈光照的禱告理所當然地安排在讀經之前。對崇拜禮儀發展很重要的一點,是幾個世紀之前羅馬教會的敬拜,其中所有的讀經項目都在此重新出現。
韋斯敏斯特神學家們想要高舉聖道超過禮儀,看重聖經之理解勝過儀式之進行,因此他們主張在每個敬拜聚會中都誦讀聖經的每一部分。宣讀舊約聖經經文重新成為崇拜禮儀的一個項目。宣讀新約聖經經文也成為一個單獨的項目。此外,誦讀每一部分的經文之後都唱詩篇。經文誦讀通常是一整章經文,聖經在敬拜中的份量因此增加(敬拜聚會的長度也是)。
從神的話語中認識到神對人的要求,我們當然會因此認識到人的失敗,需要認罪禱告,也需要傳道人代表神的子民向神代求(英國教會的傳統)。這種「教牧禱告」無論在內容和敬拜順序的安置上,後來都成為教會崇拜禮儀傳統的規範。這個代求禱告(一些教會稱為「大禱告」〔The Great Prayer])被看作教會延續基督代表祂子民的事工,和教會參與基督拓展國度的事工。改教家們理解這個禱告應當包括為以下這些懇求:為執政當局和社會福利(耶二十九7;提前二1~4);為教會福祉——特別是教會内受苦的肢體(林後十三7;腓四6;雅五14~16);以及為福音的拓展(太五44,六9~10;弗六18~20;西四3)。【7】
赦罪確據
韋斯敏斯特敬拜指南中,對認罪之後的赦罪確據沒有隻字片語,因為一方面仍顧慮天主教味道太重,一方面也願意體貼加爾文對認罪之後安慰話語的期望。傳道人在此可以看情形說話或祈禱。這種容許反映出貫徹韋斯敏斯特信條和敬拜指南的教牧倫理。因為議會必須考慮太多意見,他們謹慎地容許自行斟酌作敬虔決定的空間。為了建立合一,在沒有必要明確規定的某些論點上,不是故意省略就是陳述含糊不清。舉例來說,除了一些基本原則外,公共敬拜指南對以下這些沒有強制規定:禱告的用字內容,是否使用主禱文,是否背誦使徒信經,進行聖禮的用語或行為,婚葬典禮的形式,傳道人或會眾的姿勢,敬拜物品的安放位置,或傳道人的服裝。其目標是提供一個統一的結構,以確保福音的清晰性,而不是提供劃一的字句或儀式,免得束縛了真誠的良心。
教導
從讀經前的祈求聖靈光照禱告中,我們清楚看到準則範圍之內的自由倫理。神學家們認為應該提醒所有會眾,宣講和理解神的道必須倚靠聖靈。因此,聖道禮儀把禱告的教導安排在讀經和講道之前。但是神學家們不規定每週的禱告用詞。
講道是透過解說、例證、及應用來闡述經文。這種講道信息的分類(由史蒂芬·馬歇爾〔Stephen Marshall)所倡導,他是一位英國清教徒,起草了公共敬拜指南中的講道部份)非常重要,因為它們不同於當時盛行的清教徒簡單分類法「教義與用途」。韋斯敏斯特的講道目標是雙重的:詮釋神的話語和造就聽道者,不能厚此薄彼。馬歇爾甚至鼓勵用例證來「傳遞真理進入聽道者的内心,使其靈裏喜悅」。【8】
不論是在預備聖道(Preparation for the Word)的結構上,或宣講聖道(Proclamation of the Word)的内容上,韋斯敏斯特崇拜禮儀顯然繼續致力於高舉神的話語。講道之前的預備聖道(除了祈禱)包含更多的誦讀和吟唱經文。對於實際宣講聖道本身,神學家們主張以經文本身為焦點的解經講道法。該敬拜指南說:「通常,講道的主題取自聖經經文··。」此外,講道者要把重點放在「從經文中導出教義」,以確保教義是「紮根於經文」,也涵蓋「經文的範圍」。
然而,以神的話語為首要的態度,並不忽略聽道者的「需要和接受能力」。因著考量聽道者的需要,神學家們規定:研讀經文要用原文;但考量聽眾的接受能力,神學家們也建議講道時「避免使用不造就人的外國語」。神學家們出於慎重的教牧心懷,也建議講道者「不必總是囊括經文中的所有相關教義,他需要明智地篩選··。」目的是讓聽眾了解神的話語,並在神的話語上長進,而不是讓講道者炫耀口才或學問。
至少有十幾次,公共敬拜指南呼籲講道要表達得清晰淺顯,以實現「最平庸〔卑微〕的人可以理解。」韋斯敏斯特改革家們藉著這些聲明,棄絕中世紀華麗不實和清教徒嚴肅僵硬的講道。韋斯敏斯特講道既沒有寓意式解經帶來的過分裝飾的演講術(中世紀的講道法),也不是以某段孤立經文為主題發展出來的深奧教義探索(清教徒的講道法)。傳道人的信息要集中在「〔聖經作者原本要傳達的〕那些主要教義,並能帶給聽眾最大的造就。」
感恩和回應
這樣設計的講道應該呼召會眾回應。講道者獻上講道後的感恩與服事禱告,他感謝神賜下話語的福分,並且祈求神幫助祂的子民,將神的道應用在基督國度裹的服事上。蘇格蘭的做法是服事禱告之後就進到代求的「長禱」。根據英格蘭和蘇格蘭傳統,這是聖道禮儀中的最後一個禱告,之後是會眾跟隨傳道人複誦主禱文(除了在聖餐主日外,那時主禱文用於聖餐禮儀)。接著全體唱詩篇,傳道人宣告散會,結束聖道禮儀。
韋斯敏斯特的聖餐禮儀
韋斯敏斯特的神學家們在加爾文的聖餐禮儀上作了一些革新(韋斯敏斯特的聖餐禮儀列在下面,大部份的聖餐項目,前幾章已有描述;見第80頁(表5.2>)。韋斯敏斯特的目標不在創新,而是要展示出最好的做法和正確的神學。【9】《韋斯敏斯特信條》和《要理問答》的聖禮教義,顯然是來自長老會,但在某些關鍵點保留足夠的模糊性,以滿足蘇格蘭教會、獨立教會、和聖公會(見第74頁對於聖餐中「長桌」的討論)的需要。敬拜指南中的聖餐禮儀,反映出神學家們想傳達的精確和審慎。
表5.2凸顯章斯敏斯特的聖餐禮儀
羅馬天主教
1570年以前 |
路德約1526年 |
加爾文約1542年 |
韋斯敏斯特約1645年 |
| 聖餐禮儀(常規) |
聖餐禮儀(常規) |
聖餐禮儀(每季) |
聖餐禮儀(選擇性) |
| 奉獻 |
|
愛心奉獻 |
奉獻 |
|
為教會禱告 |
代禱
主禱文 |
|
|
|
|
邀請;
保衛聖餐 |
| 預備餅杯 |
預備聖詩 |
使徒信經
(預備餅和杯時誦唱) |
|
敬禮文
獻心頌
聖哉頌
讚主曲 |
獻心頌
聖哉頌 |
|
|
聖餐禱告
•紀念(紀念禱詞)
•奉獻餅和酒使之成聖(獻祭) |
預備
•邀請聖靈(邀請聖靈禱詞)
•為餅和杯祝聖
•紀念(紀念禱詞) |
|
|
|
|
|
預備
•勸勉 |
•祝餐禱文(設立主餐)
•邀請聖靈使餅和酒變質(邀請聖靈禱詞)
•阿們 |
•祝餐禱文(設立主餐) |
祝餐禱文(設立主餐)劝勉 |
•設立主餐 |
| 主禱文 |
主禱文 |
祝聖禱告 |
祝聖禱告(為參與者,餅和酒) |
| 平安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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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擘餅 |
|
擘餅 |
擘餅 |
| 羔羊頌 |
羔羊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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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聖餐 |
領聖餐(唱詩篇) |
領聖餐(並讀經) |
領聖餐 |
|
|
|
勸勉禱告 |
| 集禱經 |
集禱經 |
唱詩篇 |
唱詩篇 |
|
稱謝 |
稱謝禱告 |
|
| 散會祝福 |
亞倫的祝福
結束讚美詩 |
亞倫的祝福 |
祝禱 |
聖徒相通
聖餐禮儀以收奉獻開始,顯示出韋斯敏斯特敬拜指南中容許個別做法的另一層面。這個奉獻程序並沒有強制性,但是英格蘭和蘇格蘭教會常見的做法,反映出加爾文的聖餐禮儀,就是在聖餐之日以愛心奉獻取代奉獻。【*】這種愛心奉獻象徵合一的彼此關懷及肢體關顧,再次化解需要「償還」才能領受聖餐恩典的可能誤解。
【*】譯者按:原著誤作「以奉獻取代愛心奉獻」。
參與會眾的聖潔
韋斯敏斯特聖餐禮儀中一個重要的特色,就是以聖餐的邀請來保衛聖餐。邀請不單是呼召會眾前來慶祝,也呼召會眾來盡聖餐的職責。信徒被命令要守聖餐,表達痛悔和對基督的倚靠。但是,藉著警告的話語,非信徒及尚未悔改的人則被「隔」在聖餐桌之外,並被吩咐不可參與主餐,除非他們悔改他們的罪。在那些有「聖餐預備聚會」的教會(見上文對蘇格蘭「長桌」的討論),沒有適當預備好的人,不能領受聖餐。大多數其他教會,則不允許非會友、或未經傳道人或長老審查是否充分理解福音的人領受聖餐。
「慶祝」主的晚餐要這麽警醒,理由可以從傳道人在保衛聖餐時的用詞看出來。傳道人提醒要領聖餐的人,根據聖經,若「不配地」 (《呂振中譯本》;《和合本》作「不按理」,即還沒有與神或與人和好)吃主的餅,喝主的杯,就是吃喝自己的罪(見:林前十一27~32)。人應當自己省察,若發現自己「不配」,就不要直接參加主的晚餐,應該趕緊對付自己的罪,好在下次聖餐聚會時,能盡聖餐的職責。那些未經教會審查,或正被教會紀律管束的人,傳道人或長老要拒絕他們來吃主的餅,喝主杯。藉著這樣的拒絕,教會領袖保護了靈裏無知的人,不至於受到神的審判。【10】
聖餐餅和酒的聖潔
韋斯敏斯特的聖餐所展現的教義,確實是加爾文派的做法,但是韋斯敏斯特敬拜指南中有一點顯然比較傾向於慈運理派(Zwinglian):不常守聖餐。歷代以來,遵守韋斯敏斯特禮儀的教會通常每季或每月守一次聖餐。然而,因為敬拜指南中沒有指定多久守一次,所以還有其他守聖餐的頻率。【11】有些蘇格蘭教會每半年舉行一次聖餐,許多聖公會教會一年只守一次聖餐。
近幾十年來,北美長老教會中每週守聖餐的風氣復甦了。但與今天的討論類似,教會領袖在韋斯敏斯特大會辯論,每週舉行聖餐是否比較可能讓會眾對主的晚餐心受恩感,還是無動於衷。但慈運理派主張(甚至堅持)講道與聖餐分開,這論點相當盛行。
慈運理派的主張有很穩固的根基,是有顯著的歷史原因。【12】大多數改革者的目標是透過理解和忠於聖經來更新教會。會眾被動的敬拜,有名無實的信仰,單靠隸屬教會就能得救的觀念,以及依賴遵守儀式的迷信,都是改革的對象。因此,恢復神話語的中心地位,主導了改革宗對崇拜禮儀的關注。神的子民應該被神的話語潔淨成聖。面對亟需改革的教會和人心,聖靈的主要工具是理解所閱讀所傳講的經文。因此,即使是守聖餐(從加爾文時代開始),也包括很多教導、讀經、解釋、和短講,使聖餐禮的講道性質超過慶典性質。蘇格蘭人甚至必須明白地告訴講道者,在分派餅和酒時教導要有節制,免得聖餐禮儀變成另一個證道聚會。【13】
為什麼連聖餐禮儀都那麼強調傳講神的道?對大多數改教者而言,真實的敬拜是理解神的道,而不是僅僅行禮如儀。要避免一切麻木人心、引誘迷信、刺激虚假盼望的儀式程序,有些問題甚至可能來自頻繁地守聖餐。因此,教會領袖試圖保守聖禮的神聖莊嚴,就低調進行儀式程序,並突顯話語的傳講。
其後數百年,關於這種聖餐做法的智慧,一直無法、也不可能達到持久的共識。教會始終有可能受到迷信的誘惑,也總有人會呼籲教會淡化聖餐的標誌和儀式,以護衛福音。只要教會回應基督的教導,透過聖餐來尊崇基督和領受恩典,就會有人呼籲我們要忠實地透過聖餐來表彰福音。真正的忠實會讓我們既不忽視聖經的命令,也不忽視我們文化的現實。
藉著高舉神的話,改教家的確將教會回歸到新約聖經時代的忠心。對他們來說,福音的傳講是聖禮性的——基督在祂的話語中臨在。帶領敬拜的目標是讓人認識神的話,不論是聖道禮儀或聖餐禮儀,都是如此。【14】
敬拜的後果
宗教改革後更正教的敬拜以知識為主,帶來正面和負面的後果。正面的是信徒持續地受到激勵,要以心靈和誠實來敬拜。理想的情況是信徒以心靈與神相交,不是經由感官情緒或迷信,而是經由正確理解神的話。這樣的敬拜保護教會遠離謬誤,信徒遠離偶像敬拜。
將聖殿變成演講廳的負面影響,是把信徒訓練成僅在敬拜中思想福音,並且誘導他們認為,正確的敬拜只要有正確的思想就夠了。結果,敬拜的焦點變成一種學術研究,就是累積教義知識,評估講道,以及批判教義是否精確。但是會眾參與,彼此鼓勵,心靈契合,為罪傷痛,和喜樂感恩,這些都可能越來越顯得多餘,甚至被貶低。如此一來,慶祝被歸類為「靈恩」,敬畏之心失落了,聖禮降格成一個紀念儀式,而不是經歷復活主的同在。正如另一個人曾寫過的,讚美甚至可以變成「勸勉人感恩,多於實際獻上感恩。」【15】當這種情況發生,那些內心渴望按照神的話(以及祂創造我們來敬拜祂的所有方式)全方位回應神的人,將去其他地方尋求祂——甚至那些為了高舉經驗而犧牲真理的地方。
直到今日,我們依舊可以感受到這些正面和負面的效應。韋斯敏斯特傳統的後裔,分佈非常廣闊,遠超過大多數人所知道的。英國浸信會後來採用的《倫敦信條》(除了組織制度和洗禮之外),大致上反映了韋斯敏斯特信條。即使當英國長老教會失勢,安立甘—天主教奪回英國國教的統治時,韋斯敏斯特清教徒的影響力持續在教義、講道、敬虔、和敬拜偏好等方面發揮效應。刺激英國教會(獨立教會,衛理公會,和福音派教會)的復興運動也必然帶有韋斯敏斯特的色彩。此外,英國殖民主義與十九世紀的宣教運動,首先把英國的影響力帶到美洲,再帶到非洲和亞洲,韋斯敏斯特模式隨之成為大多數更正教世界理所當然的敬拜風格。【16】
福音的表達
但是,韋斯敏斯特禮儀之所以如此普遍,不能只以文化潮流來解釋。崇拜禮儀不僅塑造福音敬拜模式,福音也塑造崇拜禮儀。凡福音被真正理解和被正確持守的地方,道種敬拜模式自然廣傳——不僅是因為英國文化當道,也是因為福音本身能塑造最佳的容器來表達福音。裝牛奶的紙盒和裝雞蛋的紙盒不一樣,因為所裝的物品決定其容器的結構。同樣的,福音的內容塑造最能表達福音的敬拜。韋斯敏斯特傳統的通用性,主要是因為它尊循福音的輪廓,而不是讓任何文化或教會勢力來決定一個舉世通用的敬拜風格。
但正是福音的這種不可抑制性,一直在驅使後來的世代,擴張韋斯敏斯特的某些輪廓。根據聖經獻上感謝的需要,以及被勸勉要獻上感謝;因聖禮而感到敬畏的正確性,以及在聖禮中得到教導;適當地沉浸在驚歎、愛和恩典中,以及獲得健全的教義——這一切都是好的,對的。尋求這種敬拜表達的全面性有時導致過度、濫用、和忽視。創新者有時過於天真,有時走向異端。其他人,比如後面章節會提到的那些人,則忠實地尋求遵行韋斯敏斯特所優雅反映的聖經原則,同時也尊重新添的合適表達福音的角度。
注:
【1】R. J. Gore Jr., Covenantal Worship: Reconsidering the Puritan Regulative Principle (Phillipsburg, NJ: Presbyterian and Reformed, 2002), 25-40; David Lachman and Frank J. Smith, eds., Worship in the Presence of God (Greenville, SC: Greenville Seminary Press, 1992), 16-17, 75-79; Terry L. Johnson, ed., Leading in Worship (Oak Ridge, TN: Covenant Foundation,1996), 4-5。
【2】William D. Maxwell, An Outline of Christian Worship: Its Development and Forms(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52), 131。
【3】Joel Garver, "Uniformity in This Kirk," http://www.joelgerver.com/writ/hist/uniform.htm, 4.
【4】同上,5。
【5】同上,4。
【6】Johnson, Leading in Worship, 5-7, 17。
【7】Hughes Oliphant Old, Leading in Prayer: A Workbook for Worship(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5), 176-79。
【8】引自"The Directory for the Publicke Worship of God,"in The Confession of Faith (Glasgow: Free Presbyterian Publications, 1973), 380。
【9】Gore, Covenantal Worship, 78; D. G. Hart, "It May Be Refreshing, but Is It Reformed?" Review of Worship in Spirit and Truth, by John M. Frame, Calvin Theological Journal 32 (1997): 413; Charles W. Baird, Eutaxia; reprinted 1855 as The Presbyterian Liturgies (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1960), 5。
【10】亦見 Hughes Oliphant Old, Leading in Prayer,233對於「保衛」聖餐的討論,著眼於傳福音。
【11】Gore, Covenantal Worship, 74-75。
【12】同上,74-76。
【13】Garver, "Uniformity in This Kirk," 6。
【14】關於這主題的更多討論,見本書第二部分的二十三章,<聖餐禮儀>。
【15】Nicholas Wolterstorff, "The Reformed Liturgy," in Major Themes in the Reformed Tradition, ed. Donald K. McKim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2), 296。
【16】韋柏著,陳永財譯,《崇拜:歷久常新》(香港:基道,2009)=RobertE.Webber, Ancient-Future Worship: Proclaiming and Enacting God's Narrative (Grand Rapids: Baker Books, 2008),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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