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裏，尋索真正忠於福音，讓人心產生共鳴，又不與文化脫節的敬拜，已經經歷了幾次的變化。其中一些運動，尋求脫離形式主義和傳統主義，另外一些運動，則對歷史悠久的崇拜儀式產生新的正面評價，因為現代教會可以從中找到根源。每個時代都有阻擋會眾真實經歷基督的文化價值，每個運動都嘗試讓教會脫離那些文化價值的捆綁。有些人想要逃避的是他們認為令教會文化變得遲緩不合時宜的傳統，另一些人想要逃避的則是他們認為已經侵蝕教會文化的世俗消費價值觀。

敬拜讚美運動

靈恩復興運動的敬拜——根源於早期的復興運動——帶給有系統的教會更大程度的自由表達。在這更新的敬拜中，許多人從形式主義中得到解脫，從日常生活的壓力中得到舒解。與北美敬拜讚美類似的敬拜，也存在於非洲裔美國人的傳統和早期的復興運動中。不過，非洲裔美國人的傳統，比較可能發展出表情豐富的敬拜結構。

對比之下，靈恩復興運動的敬拜失去了一些福音性質，演變成以感情流露為特點。在這現代的傳統中，現代讚美音樂，成了帶領會眾從歡慶，到默想，到預備心聆聽證道的主要工具。【1】事實上，許多人只根據音樂風格，來界定「現代敬拜」。

熟練的敬拜主領者會挑選合適的音樂，帶領敬拜會眾從頌讚到認罪，到赦罪的確據，到感恩和預備人心接受教導，但這現象卻不普遍。比較常見的是，敬拜主領者挑選安排音樂，先振奮人心，然後使會眾火熱起來，然後再讓他們安靜下來，準備接受信息，最後讓他們感覺良好地回家。也許這是一個不敬的描述，但是對敬拜歷史和目標缺乏理解的人，這是一個憑直覺、容易理解的做法。

現代敬拜音樂是被靈恩復興運動所點燃與帶動的，所帶來的最大祝福在於其音樂能與人連結。與世俗潮流相呼應的敬拜音樂，使不去教會的人不會覺得和教會格格不入，也使那些認為教會音樂傳統過於陳腐的人，不會覺得與日常生活太脫節。許多人因為傳統敬拜與他們在教會外的生活沒有共鳴，他們覺得無法真正參與傳統的敬拜，現代的敬拜風格是一條帶領他們進入（或回到）集體敬拜的蒙福之路。許多教會（或教會運動）已經注意到這些動力，並且採用現代敬拜音樂，來支持或調整傳統教會的敬拜聚會。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柳樹溪教會(Willow Creek),加州加略山教會(Calvary Chapel),葡萄園(Vineyard),馬鞍峰教會(Saddleback),和教會增長運動,再加上數以千計的地方教會，他們在某種程度上效法這些大教會的努力，以求振興會眾的敬拜，並向當地社區拓展福音。【2】

上述這些教會，他們的現代敬拜可能保持傳統的敬拜流程，但只有少數會眾可能把敬拜主領者所做的與歷史崇拜禮儀的目的聯接起來。大多數會眾和教會領袖都簡單地假設，我們需要好的「敬拜起始項目」，來預備會眾進入「真正重要的敬拜項目」，就是講道（（通常是敘事形式，治療性內容）。因此，預備講道的項目，是根據能否保持注意力，建立激情，吸引人群來評估。聖餐禮儀不會是一個優先項目——也許另外舉行，供少數在教義上較成熟的或多年的基督徒參加——大多數會眾很少守聖餐。敬拜聚會則根據什麽講道或敬拜經驗能吸引大多數人來修改。【3】

對於這種「消費者」心態的敬拜，已經有許多不同的反應出現。傳統主義者和憤世嫉俗者可能會抱怨，現代敬拜已經出賣給世俗口味。極端的憤世嫉俗者更認定，任何教會的增長，都必然是教義上妥協的結果；比較務實的人則說，教會必須隨著時代而變化是可悲的。這些人對個人沒有深入了解的事情進行反射性的批評，很容易讓大家忽視許多現代教會的特點：福音的動機，佈道的成功，和下一代的崛起。相形之下，那些受熟悉傳統束縛的教會，在日益世俗化的文化背景下，不斷失去信徒，失去影響力，甚至失去自己的孩子，更顯出現代教會成就的重要性。

當代古典運動

然而，這些批評不是只來自那些「老一輩的」。新一代的教會領袖認識到，教會文化的一部分試圖與世俗文化「接軌」，教會文化的另一部分則在世俗主義的浪潮下，不斷尋求堅固牢靠的錨。這些領袖們試圖分辨如何將教會的傳統變成一個整合的體系，來幫助信徒認識和更新變化他們的世界，而不是讓當代潮流決定教會的動向。這種體系不是將教會模塑成世俗的樣式，而是透過歷代曾經幫助神子民保持福音重點的傳統，讓這體系成為一個查驗世界的途徑。

教會改革者曾深入教會歷史中的不同時代，尋找適用的傳統，然而這些「歸納出來」的結果彼此迥異。【4】饒柏·韋柏（Robert Webber）的古代——未來教會運動(The Ancient-Future Church movement),曾嘗試採用古老的禮儀、教會節慶典曆、神職人員的服裝、香、及圖像。【5】紐約市救贖主長老教會(Redeemer Church)的市中心模式(The Center-City Model）用傳統的禮儀、對文化敏銳的講道、和不同敬拜風格的傑出音樂，來接觸年輕的專業人士和藝術家。新興教會使用與社區生活相關的現代音樂、慈善事工、和富刺激性的講道（in-your-face preaching）。新天主教運動繼續在羅馬天主教內外擴張影響力，因為許多福音派信徒和前天主教徒，都厭倦了那些缺乏歷史連續性或合一性的主流教會和福音派教會。

現代先驅

饒柏·雷本（Robert G.Rayburn）因為反抗無所不在的消费主義並結合教會傳統精華，成為現代整合禮儀的先驅。他於1980年出版《齊來敬拜》（O Come， Let Us Worship）一書，試圖將福音主義重新引入福音派歷史和崇拜禮儀。他的敬拜程序，結合了兩種傳統，一方面敏銳地總結了北美拓荒時期誕生的復興運動，一方面重申對韋斯敏斯特清教徒主義的尊重。其結果是有意地尊崇加爾文根源，和本能地呼應初期古教父（即古代天主教）的做法，就是自發性重於形式的福音派敬拜方式。

清教徒的獨特影響包括：非禮儀式的使用主禱文，不堅持「頻繁地」舉行聖餐，會眾在敬拜進行中「對話式」的參與，以及對「無註釋」讀經的反感。【6】從敬拜分成聖道禮儀和聖餐禮儀兩部分，到透過多次讀經來預備會眾的心接受聖道，天主教那些反映古代崇拜禮儀的作風，仍然顯而易見。但也有部份禮儀和傳統崇拜禮儀沒有深厚淵源，卻反映了北美拓荒時期和大眾化教會運動（例如，注重敬拜的起始層面，講道前收奉獻，大量使用即席祈禱，敬拜結構不強調以聖禮結束，以及最重要的，鼓勵敬拜程序和項目的變動，以保持真誠的福音經驗）。【7】

雷本首開先河重新開始關注傳統崇拜禮儀以後，繼之而起的是饒柏·韋柏,托馬斯·奥登(Thomas Oden),休斯·奥德(Hughes Oliphant Old）等人之影響力日增的運動。這些運動將古老崇拜禮儀中的智慧重新介紹給尋根的一代，因為這一代期望與古老的大公教會有連續性。同時，雷本也對「前衛」的崇拜禮儀提供了理論基礎和秩序，大多數北美更正教會所熟悉和常見的這些前衛禮儀，具有足夠靈活的前提（或有足夠模糊的空間），容許各種不同的敬拜形態出現：包括柳樹溪教會、加州加略山教會、馬鞍峰教會、和較大的當代敬拜運動。

饒柏·雷本（他的兄弟是年輕生命〔Young Life〕的創辦人吉姆·雷本〔Jim Rayburn］）自己是他所代表之敬拜運動的綜合體。敬拜運動的匯流因著雷本的個人特色而更引人入勝。雷本舉止莊重，曾任他父親（一位旅行傳道家）的司琴。雖然雷本經常經歷帳篷大復興時代盛行的敬拜，他後來成為一個教導敬拜課程的資深教授，在學校裡教傳統的崇拜禮儀。饒柏·韋柏在雷本任教的學校獲得第一個高等學位，並且在那所學校開始自己的教學生涯。雷本並不全力支持後來影響他的大眾化運動或崇拜禮儀運動，但因他處於各派運動交會的位置，他的敬拜程序成為研究現代敬拜多種做法的有利著眼點。

雷本的聖道禮儀

頌讚

雷本的聖道禮儀以敬拜宣召開始（見<表6.1>，第94頁）。雷本的宣召比加爾文的更明確，比韋斯敏斯特的更有力。會眾被要求根據神的本性來敬拜神（見下文<敬拜宣召範例））。雷本很清楚地表示，宣召不是只閱讀一段喜愛的經文，好為敬拜聚會設立一個聖潔的「氣氛」。所選經文內容應該具體地呼召神的子民，在敬拜中回應神的美善和偉大。宣召應該呼召會眾「行動」：讚美、頌讚、聚集、獻上感恩等。如果選用的經文沒有明確地表明這個呼召，那麼牧師應該補充幾句話，使經文成為敬拜宣召（例如，「因為神已經如此宣告祂的榮耀，讓我們獻上讚美來回應祂」）。【8】

表6.1凸顯雷本的聖道禮儀

敬拜宣召範例

耶和華的聖民哪，你們要歌頌祂，稱讚祂可記念的聖名。（詩三十4）

我要時時稱頌耶和華；讚美祂的話必常在我口中。我的心必因耶和華誇耀；謙卑人聽見就要喜樂。你們和我當稱耶和華為大，一同高舉祂的名。（詩三十四1~3）

你們要向耶和華唱歌，因祂所行的甚是美好，但願這事普傳天下。錫安的居民哪，當揚聲歡呼，因為在你們中間的以色列聖者，乃為至大。（賽十二5~6）

弟兄們，我們既因耶穌的血，得以坦然進入至聖所，是藉著祂給我們開了一條又新又活的路，從幔子經過，這幔子就是祂的身體。又有一位大祭司治理神的家，並我們心中天良的虧欠已經灑去，身體用清水洗淨了，就當存著誠心和充足的信心，來到神面前。（來十19~22）

這個承擔聖經職責的呼召，可以由傳道人使用經文宣讀，或由詩班唱進堂經來達成。雷本對宣召的教導，主要是針對傳道人，他提供的例子也是讓傳道人用的。但是他沒有要求傳道人來作敬拜呼召，這在以後的討論將有重大意義。

敬拜的起始還包括一首讚美聖詩。這種作法不但響應早期更正教信徒皆祭司的信仰原則，也反映出雷本想要在整個敬拜中闡明的一種敬拜模式。透過讚美聖詩，會眾回應敬拜主領者的始會宣召。這種敬拜中的對話，讓會眾參與回應神和彼此服事。【9】

回應

雷本認為敬拜絕不是被動參加，或機械性奉行的一個儀式。神用祂的聖言向祂的子民說話，神的子民則以會眾的身份回應神。認識到我們與天上的神之間有對話，是重新鑑賞歷代崇拜禮儀作法，及讓人心專注於敬拜的關鍵。神對我們說話，我們對祂說話——這個觀念激勵我們，也讓我們謙卑。神紓尊降貴和我們說話，祂又賞賜我們對祂說話的特權。我們的心智接受的聖言，我們的心腸也沉醉在對我們的喜悅裹。

但是，敬拜對話的重要性不限於垂直層面的與神對話，水平層面的、屬地的對話也很重要。在以聖經為中心的敬拜中，會眾與神對話，也「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弗五19）——雷本的崇拜禮儀鼓勵用祈禱、啟應文、齊聲祈禱、和會眾齊聲說「阿們」來對話。【10】一個人對敬拜的熱情，不是僅靠音樂來刺激取悅自己的感官情緒，更要靠那份敬畏的認知：敬拜邀請我的心，來與宇宙的創造主對話，也邀請我的心，與我鄰舍的永恆靈魂對話。

雷本對神與人之間垂直對話的認識，促使他重新提倡用神自己的話來讚美神（敬拜時唱詩篇和使用多段經文讀經）。【11】經文本身的寶貴，使經文成為與屬天聽眾對話的最佳內容。但是，雷本對傳道人與信徒之間水平對話的了解，也促使他提倡使用人寫作的聖詩，在這一點，雷本與清教徒前輩們有所分別。【12】

然而，我們關注對鄰舍的服事，卻也不能因此忽視，一切敬拜都是在神面前進行，又是為祂的榮耀。因此，雷本注意敬拜的秩序，以及敬拜的整體程序。他教導傳道人和會眾，如何表現合宜的行為舉止。在這個知識欠缺的時代，崇拜禮儀常常不是混亂，就是變成每週例行的「套用公式」。雷本的這些教導不僅嚴謹，而且反映出他希望幫助教會，能夠認識敬拜項目的價值和意義。【13】

關於聖詩的選用，雷本還強調音樂必須卓越，歌詞必須合乎教義和以頌讚為主（即，神的榮耀多於人的感覺經驗）。然而，頌讚性和經驗性歌詞的分界常常模糊不清，因此，雷本有時對當代讚美詩有過於偏執的立場。但是他的道德標準仍然紮實，對最佳現代敬拜音樂內容的成熟和更有深度產生重要的影響。

認罪

敬拜起始，會眾以讚美詩來讚美神，然後，傳道人獻上求神看顧神子民的祈禱。接著是認罪和赦罪禱告。然後傳道人宣告神恩典的確據。雷本期望崇拜禮儀表達的福音故事，這個順序透露出許多重點。

把認罪放在敬拜前段，呼應加爾文的期望：在來到神面前以先，我們要謙卑自己。然而，雷本更傾向遵循韋斯敏斯特的做法，就是藉著讚美帶來這份謙卑。若沒有神榮耀的光照，我們不能完全認識到我們需要神。因此，敬拜宣召和始會讚美詩，兩者都宣告神的大榮耀，好預備會眾的心，承認我們非常需要神。

認罪對於正確理解福音也非常重要，因此雷本為教會提供許多例子（見下文）。但是，由於參與的心態總是比正確的程序重要，為了避免重複的儀式讓人良心遲鈍，雷本建議採用不同的認罪方式，以保持心靈專注在認罪上。【14】認罪可以藉著個人默禱，齊聲閱讀歷史或聖經上的認罪文，啟應朗讀詩篇，敬聽適當的合唱曲，唱悔罪聖詩，或其他任何方式，幫助信徒謙卑而真誠地承認他們需要神的恩典。

認罪範例

神阿，求你按你的慈愛憐恤我，
按你豐盛的慈悲塗抹我的過犯。
求你將我的罪孽洗除淨盡，並潔除我的罪。
因為我知道我的過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
我向你犯罪，惟獨得罪了你，
在你眼前行了這惡，
以致你責備我的時候顯為公義，
判斷我的時候顯為清正。（詩五十一1~4）

全能的神，我們的天父，
因著無知、軟弱、
和我們自己的故意犯錯，
我們在思想、言語、和行為上，
在所做的邪惡事上，
在沒有做的美善事上，
得罪了你和我們的鄰舍。
我們深感內疚，為我們所有的罪悔改。
因著你兒子，為我們而死的耶穌基督，
求你赦免我們過去所有的罪；
並賜我們能力在生命的新樣中服事你，
好榮耀你的名。阿們。【15】

赦罪和確據

認罪讓我們體會到，我們需要赦免，因此赦罪禱告自然地接在認罪後面。在這裡，雷本與韋斯敏斯特崇拜禮儀不同，他遵循加爾文的期望（不是加爾文的做法），明確使用聖經經文來提供恩典的確據。雷本謹慎地解釋，確據不是「宣告赦免」（Absolution），因為只有神能赦免人的罪。【16】然而，雷本像加爾文一樣，有教牧的敏感，知道神的子民需要來自祂恩典的安慰。因此，雷本說：「根據基督的完全贖罪，又有神話語應許的肯定，因此敬拜者領受神特別之饒恕恩典的確據，是完全正確和恰當的。」【17】

因此，會眾可以確實聽到確據的宣告，確據也需要避免落入例行公事。確據可以透過講台的禱告、傳道人宣讀經文（見下文）、會眾唱聖詩、或詩班獻詩等表達。同樣的，目標是讓敬拜項目真正地宣揚福音，而不是用崇拜禮儀的規矩來限制會眾。

恩典確據範例

耶和華有憐憫，有恩典，不輕易發怒，且有豐盛的慈愛。祂不長久責備，也不永遠懷怒。祂沒有按我們的罪過待我們，也沒有照我們的罪孽報應我們。天離地何等的高，祂的慈愛向敬畏祂的人也是何等的大。東離西有多遠，祂叫我們的過犯離我們也有多遠。（詩一〇三8~12）

祂誠然擔當我們的憂患，背負我們的痛苦；我們卻以為祂受責罰，被神擊打苦待了。哪知祂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因祂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因祂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華使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祂身上。（賽五十三4~6）

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約壹一9）

福音考慮事項

雷本對崇拜禮儀要表達的信息相當敏銳，他不僅建議用不同的方式來表達敬拜項目，也願意變化敬拜的順序。在崇拜禮儀進行中，雷本希望多樣化能讓會眾「經歷」福音。崇拜禮儀中的福音對話，有一個合理的順序，但雷本知道神與人的關係可能在例行公事中迷失。【18】所以，他寧願建議傳道人，配合敬拜的主題、講道的目標、和會眾的互動，作適當的調整。這樣人們就不會對儀式的變動感到困惑，或對一成不變的崇拜禮儀感到厭倦，雷本鼓勵傳道人使用「轉承語」 （rubrics），來簡要說明崇拜禮儀的項目，如何在敬拜中彰顯神恩典的湧流。【19】

轉承語不僅將敬拜項目組織成一個福音主題，也向會眾解釋項目之間的彼此關係。例如，我們認罪，不是因為敬拜程序單上有認罪項目，而是因為傳道人說：「在讚美神的榮耀之後，我們體會到，我們並沒有為祂的榮耀而活。所以，讓我們來向祂認罪。」我們在奉獻後唱三一頌，不是因為過去一直這樣做，而是因為傳道人鼓勵我們，要為神供應教會事工的需要和祂子民的需要，以三一頌來讚美神。

雷本希望我們不要像旅鼠衝向大海一樣，心不在焉地完成崇拜禮儀。我們需要有機會思考我們為什麼這麼做，我們也可能需要時間，讓敬拜的某些層面的意義在我們心中沉澱。深思、默想、和安靜，與進行下一個傳統項目，在敬拜中都一樣重要。在認罪禱告，讚美詩，或奉獻之前，讀一段適當的經文，可以幫助我們默想。

認罪之前轉承語範例

耶和華在祂的聖殿裹，耶和華的寶座在天上。祂的慧眼察看世人。耶和華試驗義人；惟有惡人和喜愛強暴的人，祂心裹恨惡。因為耶和華是公義的，祂喜愛公義，正直人必得見祂的面（詩十一4~5、7）。讓我們承認自己的罪……。

耶和華啊，你已經鑒察我，認識我。我坐下，我起來，你都曉得；你從遠處知道我的意念。我行路，我躺臥，你都細察；

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耶和華啊，我舌頭上的話，你沒有一句不知道的（詩一三九1~4）。既然神全然知道我們的思想和行為，讓我們承認自己的罪…。

耶和華說：雖然如此，你們應當禁食、哭泣、悲哀，一心歸向我。你們要撕裂心腸，不撕裂衣服，歸向耶和華你們的神；因為祂有恩典，有憐憫，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 （珥二12~13）。

如果敬拜主領者對崇拜禮儀的福音信息有深入的理解，就能在每個敬拜項目上，規劃情感及真理的表達。例如，敬拜起始的讚美詩之後，馬上是認罪禱告，這種安排合乎教義，但是可能不太合乎「人情」。

人心的轉換不像摩托車，可以很快地從靜止換檔到飛馳。從歡樂的讚美到自卑的認罪，不是一個可以瞬間達到的過程。情緒高昂的讚美，需要經過一連串轉換調整，才能進入誠心低頭謙卑認罪的境界。因此，感情豐富的愛爾蘭人，對韋斯敏斯特崇拜禮儀就有一些改進。雷本步其後塵，在讚美詩之後，增加了讚美祈禱，讓會眾在感情與思想上有一個轉換空間。【20】愛爾蘭人則將聖經「金句」（例如，創一1；約一1~3；或配合基督教節期的認信文）放在敬拜宣召之後。這些認信文作為轉承語，肯定神的偉大和良善，預備人心進入認罪。

感恩

感恩是對恩典確據的自然回應。雷本的崇拜禮儀利用預期中的這個對話來安排收奉獻。大多數傳統禮儀將收奉獻安排在聖餐禮儀中，雷本的安排卻和他們不同。【21】日內瓦禮儀和韋斯敏斯特崇拜禮儀並不堅持每週舉行聖餐禮儀，大多數北美更正教會深受影響，也不常舉行（除了少數高派教會）。因此，雷本將收奉獻安排在預備聖道階段，反映了北美教會的常態。不過，他提供的理論基礎和順序，非常符合福音意義。

把收奉獻安排在恩典確據之後，是對神的憐憫表達感謝。在預備收奉獻時，感恩聖詩可以幫助會眾，從認罪的痛悔情緒中轉移出來。雷本建議，要慎重選擇感恩聖詩，信徒才能感戴基督的十字架和祂恩典的供應。【22】

懇求與代禱

收奉獻之後是代求禱告（有時也背誦主禱文），在以奉獻尊崇神的供應之後，代求禱告也是發自內心的一種自然的回應。當我們感謝神的良善之後，理所當然地想為他人和自己向祂祈求更多的恩典。

根據雷本崇拜禮儀的福音節奏，接下來是教導。會眾尊榮神的偉大和恩典之後，人心想要、也需要教導，好在神的恩典中更長大成熟。在這日益不熟悉聖經經文的時代，雷本遵循古代崇拜禮儀，建議舊約聖經和新約聖經都要宣讀。【23】然而，即使是這些熟悉的項目，也要避免公式化。雷本建議使用其他轉承語（見下文）來開始這些項目，並在其中穿插聖詩或合唱詩歌。

教導與差遣

教導階段以解經式講道達到最高峰，講道之前是祈求聖靈光照的禱告，以及宣讀講道經文，經文可以取自新舊約聖經。講道之後，仍是相當熟悉的項目：禱告求神幫助祂子民把祂的話語應用出來，和回應聖詩（會眾回應神的話語，再次參與崇拜禮儀對話）。接著是簡短的宣佈散會，差遣會眾活出與敬拜相稱的生活，最後以祝福的經文結束敬拜。

表6.2凸顯雷本的聖餐禮儀

散會範例

平平安安地去吧，要事奉永生神。

在這個罪惡與紛爭的世界，

神呼召你作祂憐憫與榮耀的使者。

雷本的聖餐禮儀

乍看之下，雷本的聖餐禮儀與韋斯敏斯特和加爾文的傳統相差不大，只是雷本的儀式比較簡單（見<表6.2））。【24】雷本對聖餐的論點，主要針對加爾文之聖餐意義的解釋，多久舉行一次聖餐的指示（他傾向每週一次，但不堅持），及執行步驟（用一塊白布覆蓋聖餐，在會眾面前擘餅，分派聖餐時沒有音樂，會眾個別領受聖餐而不等全體拿到後一起領受，等等）。【25】

雷本的聖餐禮儀與韋斯敏斯特禮儀的主要差異，是雷本的聖餐沒有收奉獻，和雷本堅持背誦信經（使徒信經或尼西亞信經）。【26】雷本並不要求每週日都重複信經，以免會眾死記硬背，失去誠意。不過，他仍希望認信和承續古代教會，在常規性慶祝主的晚餐時，受到尊重。

福音的延續性

就本書的目標而言，重要的不是雷本的聖餐禮儀很樸實，也不是他實施聖餐的一些特徵。最重要的是，雷本的禮儀根源於清教徒，北美教會採用它毫不費力。雷本的聖餐禮儀的核心結構，響應大公教會早期的禮儀。雖然歷經兩千多年的教會革新、教義爭論、性格衝突、外在攻擊、宗教戰爭、敵人迫害、迷信騙局、文化轉型、政治動盪、跨洲遷徙、世代交替，這個聖餐模式仍然保持不容誤解的輪廓。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認出聖餐禮儀的項目，因為歷代教會一致地保留著聖餐的做法。

更重要的是，當我們預備好探索本書第一部分的其餘篇幅，我們認識到：歷代聖餐禮儀中的一致性，也發生在歷代聖道禮儀中。敬拜中往往被視為無固定形態的「起始項目」，也在歷代教會中出現相似的輪廓。這不是因為某一個教會掌控其他教會——大家都會否認這一點。這相似的輪廓，也不是因為歷代教會不願創新——歷史會否認這一點。如前所述，聖道禮儀的一貫模式，是經由禮儀傳達的福音信息所形成的。福音一定會塑造承載福音的器皿。只要敬拜堅持福音目標，表達敬拜的基本形態也將得到保持。

正如聖禮以象徵的方式表達了福音，崇拜禮儀同樣在結構上表達了福音。崇拜禮儀有一個福音目的。聖道禮儀如此，聖餐禮儀也一樣。認識這一點很重要，因為這一點幫助我們衡量，敬拜模式需要多少程度的一致性，才能維護福音的真理，也幫助我們探索，敬拜模式需要多少程度的創新，才能維持福音的使命。

注：
【1】Duane Kelderman et al., Authentic Worship in a Changing Culture(Grand Rapids: CRC Publications, 1997), 16。
【2】Thomas G. Long, Beyond the Worship Wars: Building Vital and Faithful Worship (Herndon, VA: Alban Institute, 2001), 7; Kelderman et al., Authenfic Worship, 17, 88-89.
【3】Kelderman et al., Authentic Worship, 53.
【4】Michael A. Farley, "Reforming Reformed Worship: Theological Method and Liturgical Catholicity in American Presbyterianism, 1850-2005"(PhD diss., St. Louis University, 2007), 346-47。
【5】Kelderman et al., Authentic Worship, 19。
【6】Robert G. Rayburn, O Come, Let Us Worship: Corporate Worship in the Evangelical Church (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1980), 118, 259。
【7】D. G. Hart, "It May Be Refreshing, but Is It Reformed?" Review of Worship in Spirit and Truth, by John M. Frame, Calvin Theological Journal 32 (1997):409。
【8】Rayburn, O Come, Let Us Worship, 176-77。
【9】同上,165,174; Kelderman et al., Authentic Worship, 39。
【10】Rayburn, O Come, Let Us Worship, 151.
【11】同上，228。
【12】同上，231。
【13】同上，162-63。
【14】同上，188-89。
【15】改寫自同上，307-9。
【16】同上，192。
【17】同上。
【18】同上，162，174。
【19】同上，163-64。轉承語的解釋與範例，在本書第二部分第十七章。
【20】同上，180。
【21】同上，194。
【22】同上，193。
【23】同上，204，208。
【24】同上，219，260。
【25】同上，262-69。
【26】同上，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