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基督為中心之敬拜的各層面，如果在呈現時略加變化，敬拜就能常保新鮮有活力。擧一個例子，改教家明白以讚美開始敬拜的重要性，然而他們以不同的方式獻上頌讚（例如，始會經句，讚美聖詩，合唱頌詩）。他們的敏銳有助於我們理解，雖然福音層面在以基督為中心的敬拜中永遠很重要，但是並不必總是用同樣的方式來表現。

敬拜的組成要素

敬拜的組成要素種類繁多，都可以用來表達我們崇拜禮儀的層面。以下列舉的也許不詳盡，但說明聖經敬拜的組成要素可以如何變化。

敬拜的組成要素

1.宣召（經文，教牧，詩班，齊聲，應，詩歌和聖詩，等）
2.禱告（教牧，齊聲，應，會眾同聲，長老帶領，會眾主動，個人，默禱，集禱經，經文，即席，古代或現代形式，聖詩）
3.讀經（教牧，齊聲，個人，合唱，輪唱，啟應）
4.音樂（聖詩，詩篇，獨唱，詩班獻詩，合唱一會眾啟應）
5.奉獻和收奉獻
6.信經和認信（使徒信經，尼西亞信經，亞他那修信經，要理問答，古代和現代作品）
7.祝福與差遣（經文，古代，即席）
8.轉承語（即敬拜的組成要素之間的解釋和轉接，見第二部分十七章）
9.講道
10.聖禮
11.團契相交
12.見證和事工報告
13.起誓和許願
14.按立和差派
15.教會紀律
16.禁食
17.其他（見下文的討論）？

當崇拜禮儀的特定層面受限於特定的形式表達時，不論是出於任意或是根據傳統，敬拜往往變得呆板。【1】例如，傳道人每週宣讀一段經文來進行敬拜宣召，只是因為之前的傳道人都這樣做，會眾也這樣期望。但是這種做法可能已經變成例行公事，以致不再有人真正注意宣召的內容。結果，敬拜宣召可能變成一個巴甫洛夫（Pavlovian）的反射信號【*】，示意你找座位，安頓孩子們，並察看程序單上第一首聖詩是哪一首（或等著敬拜讚美團帶領者開始第一首詩歌的第一拍）。

會眾要全心全意真實地進入頌讚，合宜地開始敬拜，他們其實就必須想清楚，自己為什麼被呼召來敬拜。偶爾使用詩班獻詩，讚美詩，一個特別的誦讀，或其他的適當形式，比較可以避免宣召變成只是一個習慣作法。耶穌譴責在禱告時「重複無意義的話」（太六7，《新譯本》）。我們要注意，不要讓程序不知不覺變成違背祂這指示的慣例。如果三一頌排在奉獻之後，是因為瑪代和波斯的法律，而不是因為會眾真誠地用古老歌詞的內容來讚美神的看顧，那麽某些改變是必要的。

鮮活的敬拜

只要能實現福音目的，以基督為中心之崇拜禮儀的各層面，可經由各種敬拜的組成要素來表達。如果認罪已經淪為悶悶不樂的喃喃自語，集體禱告的重複話已經不再感動人心，那麼就不應該讓這個傳統繼續扼殺真正的懺悔。集體認罪要能合宜並真誠地表達出來，可以考慮採用其他敬拜的組成要素的一些選項：

表達集體認罪的選項

教牧禱告（固定或即席）
個人禱告
同聲禱告（古代或現代）啟應誦讀
經文誦讀
合唱認罪聖詩
帶著合適信息的獨唱
詩班獻詩

這裡列舉的集體認罪選項只是一些例子，不是全部。還有很多其他方式，可以用來表達集體認罪。我在這裡並不打算規定如何執行集體認罪，但是有些例行做法已使認罪變得毫無意義，我希望幫助教會不要因此放棄福音不可少的認罪。

我們保持敬拜的活力，不需要放棄福音；如果我們的崇拜禮儀是參考傳統方式，而不是被傳統轄制，我們比較可能數代同堂一起敬拜。教會必須尊重過去的忠心，但如果拘泥於效忠過去的形式，而不是過去的信仰，我們就錯把它當作偶像了。正如集體認罪可以經由敬拜的各種組成要素來達成，以基督為中心之敬拜的其他所有層面也是如此（見下面的例子）。

適合表達敬拜每一層面的組成要素

適合表達敬拜每一層面的組成要素

如果我們不採用有益於敬拜自由和新鮮的選項，就等於否認我們崇拜禮儀所傳揚之福音模式的恩典。【2】然而，改變可能帶給一些人恐懼及威脅感，我們需要小心，顧念他人的敬拜能力。我們採用這些選項時，如果過程倉促，態度不敬，又不尊重悠久的傳統，那麼我們是換一個方式否認福音的恩典。教牧應該保持對人的謹慎、耐心、和理解，不要讓敬拜變化的推行看起來好像只是因為傳道人的新偏好，或是討好年輕（或老的）一代。教導會眾有關敬拜的歷史，可以幫助他們了解，看起來是創新的做法，其實帶著珍藏已久的價值觀。

例如，長老會和浸信會的傳統受韋斯敏斯特會議的影響，有長老會或浸信會背景的人，如果知道上面所列以基督為中心之敬拜的組成要素，大部分都出現在《韋斯敏斯特信仰告白》的敬拜組成要素清單上（見《韋斯敏斯特信仰告白》21.5；22.1，5），會很得幫助。如果會眾中有人尖銳地提問，我們在敬拜中加添更多的組成要素是否正確，最好承認那是個合適的問題。信仰告白條列的清單是否應該完整，一直都有爭議，但這似乎也不太可能，韋斯敏斯特神學家編寫的清單就各有差異（參：《韋斯敏斯特大要理問答》，問題第108條）。

承認我們在過濾

我們可能永遠無法詳列一份鉅細靡遺之敬拜組成要素的清單，因為我們自己的文化習俗可能無意中蒙蔽了我們，以致看不清楚聖經的教導。韋斯敏斯特神學家透徹地研讀聖經，但他們沒有把見證列為新約聖經敬拜的組成要素之一，即使聖經上有許多例子。改教家自己的敬拜做法好像一個過濾器，使他們把見證理解為講道，而不是報告神在個人經歷中的恩典。

毫無疑問，每個時代都有類似的過濾器，我們在決定採用什麽組成要素來表達敬拜時，在聖經的見證面前保持謙卑是明智之擧。信徒相交顯然是新約聖經敬拜聚會的一個組成要素，但除非我們如此認定，不然我們可能會貶低這個幫助會眾表達彼此相顧的組成要素（例如，彼此問安，報告，分享彼此需要）。【3】將來，我們可能會讓「親嘴問安」（羅十六16；林前十六20；林後十三12；帖前五26）起死回生，成為敬拜的一個組成要素，或看到聖經認可一個新的「宣教報告」 （見：徒十五3），我們可能受現在的文化蒙蔽而看不到。

最近幾年，戲劇是個有爭議的敬拜的組成要素。老練的神學家爭辯聖經是否認可戲劇。這類的爭辯顯然不是教會歷史上的第一次。其實，傳統講道時使用的手勢、表情、以及一些道具，顯然有戲劇的成分在其中。然而，我認為敬拜使用戲劇的流行會消退。歷史證明，信徒繼續參加敬拜，不是為了一個特別有吸引力的組成要素，而是因為他們信任教會領袖，以及他們帶著聖經權威所宣揚之福音的清晰性。長久以來，只有真正的聖道事工，才能在敬拜中長存。這並不意味著我打算譴責一些人，只因為他們採用我不熟悉或不吸引我的敬拜的組成要素。如果他們的做法是出於真誠，而且忠實地思考過福音原則和聖經先例，那我也需要權衡聖經的認可，甚於我的感受或別人的接受度。我知道，教會是否健康，最終取決於教會作決定是依據聖經的證據，還是人的意見。凡聖經不置可否的，教會總會找到路線。這也可以應用到福音派教會面對的其他敬拜爭議：聖像的使用、媒體剪輯的使用、每週聖餐、崇拜禮儀的舞蹈、神職人員的服飾，等等。

選擇敬拜的組成要素

因為合乎聖經的敬拜的組成要素，可以是直接了當的聖經經句，也可以是複雜的合唱讚美頌歌，我們不必堅持用不同的組成要素來體現敬拜的各層面。始會聖詩的內容可以包括認罪及讚美。合唱聖詩可以包括認知神的大能，以及赦罪確據。前面幾章的圖表，也顯示各種宗教改革崇拜禮儀彼此有何差異，包括讚美、認罪、確據、及教牧祈禱中的懇求。

現代敬拜通常使用一組詩歌來開始敬拜，這組詩歌有智慧地帶領會眾，走過敬拜的幾個層面：頌讚、認罪、確據、和感恩。轉承語把傳統敬拜的組成要素編織在一起，也是表達福音的機會。傳道人簡短地解釋福音理解如何進行到下一組成要素（或用經文或用聖詩來預備下一組成要素），可以優美地把幾個救贖真理連接起來。這些因素的組合表明，敬拜的組成要素的性質和內容可能影響敬拜順序，但不會損害到崇拜禮儀的福音模式（見本書第二部分的例子）。

恩典滋養人心

最後，正如前面所提到的，崇拜禮儀的順序，可能會因聚會特定順序的整體特色而有所不同。通常敬拜層面與救贖主題相關（例如，神的眷佑、供應、憐憫、牧養、父性、全知、同在，等等）。人心消化這些主題的方式，自然不同。在危機之後，會眾可能需要先聽到神之永恆關顧的信息，然後才能充分表達對神之眷佑的讚美。如果教會領袖犯罪，讓會眾心碎，會眾可能需要聽到神憐憫的確據，然後才能頌讚或認罪。

崇拜禮儀典型的福音模式是要保存及宣揚神恩典的真理，而不是要強制規定表現的順序。福音模式若是對福音目的不敏銳，對人就沒有幫助。如果堅持特定的禮儀程序，卻忽視人心如何在不同時間場合接受福音，等於否定恩典，而非肯定恩典。敬拜通常反映福音在信徒生命中的進展，但是更重要的是，福音的基要都包含在以基督為中心的敬拜中，而不是每一次都同樣強調每一層面，或以相同的順序進行。

使用敬拜的組成要素來表達崇拜禮儀的層面，在歷史和聖經中都反映了很大的自由度。以基督為中心之敬拜的組成要素及層面要忠於福音，不是靠強行規定表達的例行程序，而是經由仔細審查其內容和效果。敬拜的組成要素應該都有聖經先例，敬拜層面應該都傳達恩典。當我們的崇拜禮儀反映了這些重點，它就會透過敬拜來重新呈現福音，使神得著榮耀，並使神的子民獲益。

介於兩個偶像之間

如果我可以偷窺傳道人或敬拜主領者如何在辦公室內預備敬拜，我應該會看到多數人的辦公桌上，有各種敬拜的工具書：聖經，聖詩集，經文彙編（用來尋找聖經經文），敬拜資源手冊（含各種聖詩，朗讀材料，禱文，宣召文，祝福等），以及電腦螢幕（裝載好各種敬拜資源網頁或軟件以供切換）。這些豐富的資源足以讓沒有經驗的人茫然不知所措，有經驗的人卻可以迅速地挑選幾首配合講道主題的聖詩，執行一些電腦搜尋指令來找合適的參考材料，然後瀏覽幾頁聖經，就可以把本週的讀經經文，插入上週的敬拜模式，解決了一個崇拜儀式。如果敬拜領袖被迫要嚴格地遵照傳統規定，尤其是與當前生活經歷脫節的傳統，就不得不用這種「套用公式」的方法，來預備敬拜聚會。

敬拜領袖如果不需要面對這種狹猛的规定，但也對信仰歷史及信仰原則之重要性一無所知，不知道會眾長期健康的需要是什麽，他會發現豐富的資源反而是一個陷阱。沒有標準規章的自由，只能讓領袖的愛好或會眾的認可成為指導原則，帶來無休止的創新。這種「愛好和認可」的方式，不可避免地導致個人經驗成為偶像，因為敬拜是否合宜，是根據多少人「很喜歡」來評定。

以基督為中心的敬拜，是介於把傳統當偶像和把個人經驗當偶像之間，敬拜層面反映出塑造敬拜輪廓的恆久福音。聖經賦予我們權利來改變敬拜的組成要素，來表達敬拜的這些層面，這時我們的敬拜就抛錨在福音裡，以保持敬拜的真實，也有聖經所賦予的自由，以保持敬拜的鮮活。再加上福音目標能幫助神的子民發自内心地尊崇祂，並向他們的鄰舍作神的見證人，那麼，我們的敬拜就成了基督在我們中間的聲音。神再次居住在祂子民的讚美中間，神的子民經由敬拜成為祂的見證人。神的子民因神的榮耀尊崇神，同時，神的子民也散發出神的榮耀。

榮耀的舞蹈

以基督為中心的敬拜有其優美及歷史性，我希望藉著闡明它，能顯出敬拜的形式一向是由教會對福音的理解塑造的。有了這樣的認知，現代信徒能夠基於基督對他們的服事和透過透明完成的服事，行使其權利和責任，來發展自己教會的敬拜。我們的敬拜應該讓福音目標來主導，勝過個人的喜好或受尊重的傳統。我並不打算在傳統/現代敬拜的辯論中選邊，或提出一個強制所有教會採用的崇拜禮儀。我一直在鼓勵教會領袖，確認他們教會具體的福音呼召，作為決定敬拜方式和資源的基礎，不論是傳統的，現代的，甚至某種更好的方式和資源。

本書第二部分討論許多這樣的資源。使用這些資源，並不只是讓我們在眾多選項中挑揀，好讓敬拜有變化，而是參考歷代教會的智慧，如何在橫跨時間及場合下，幫助我們把基督傳達給祂的子民。我們的主藉著聖靈，賜恩給歷代教會，讓他們有智慧在敬拜中持守和呈現福音。我們現在的權利和責任，在於挖掘這些智慧，好在我們的教會中榮耀基督，這些被聖徒和罪人精煉出來的智慧，歷經迫害和繁榮時期的考驗，也歷經對教義和敬虔的挑戰。當我們這樣做，我們不僅有機會延續為基督作見證的歷代先賢，同時也將祂的見證延伸到未來的世代。

我妻子和我經常喜悅地看著陽光跳躍在海面波浪之上，我們一直敬畏地認為神喜悅祂所創造的這個奇觀。即使神只是讓陽光穿透海水，顯明海的深處，照亮海的顏色，並賞賜海中一切的生命，神的榮耀已充分表達了。這一切美善就足以帶給祂極大的榮耀，但是祂沒有到此為止。祂還使海水反射祂的光輝，以致當我們注目的榮耀時，眼睛流淚，心受震撼。這些也是我們敬拜時享受的特權。

神差遣祂的兒子來，穿透我們的黑暗，洗淨我們的罪，在祂的公義裡有份，賜我們這些已死的人新生命。如果我們認識神之後，永遠只能在謙卑和敬畏中以臉伏地來回應祂，也是合宜的。如果祂洗去我們臉上的污垢，擦乾我們的淚水，要求我們舉起感激的雙手，發出感恩的歌聲，那也很夠意思了。神可以只簡單地要求我們因這榮耀來讚美祂，但祂作得更多。

神賜給我們敬拜，讓我們能讚美祂的榮耀和返照祂的榮耀。透過讚美，祂的榮耀在我們心中跳躍，照亮我們的鄰舍。認知這極大的恩典，讓我們想要用福音來塑造我們的敬拜。我們敬拜的工具不是傳統的束縛或我們創新的偶像；我們敬拜的工具是我們挖掘出來的寶藏，用來向祂獻上燦爛的愛和最高的崇敬。我們用敬拜工具向祂獻上祂所賜的福音盼望，這福音盼望是我們最崇高之讚美的精華，是祂最偉大之榮耀的展現。我們安排敬拜是為了宣揚福音，讓其他人看到祂的榮耀在我們心中翩然起舞，並且加入這舞曲。

注解：
【1】Ronald E. Man, "Including Worship in the Seminary Curriculum" (unpublished manuscript), 17-20。
【*】編按：巴甫洛夫（1849-1936），前蘇聯著名生理學家、心理學家。1904年因消化腺生理學研究而榮獲諾貝爾生理學獎。巴甫洛夫從研究消化的生理過程中發現條件反射現象，從而開創了條件反射的研究，並建立了高級神經活動的學說。後又提出第二信號系統的概念，用來說明人類的語言功能。
【2】Lawrence Roff, Let Us Sing (Philadelphia: Great Commission Publications, 1991),15-16。
【3】Robert G. Rayburn, O Come, Let Us Worship: Corporate Worship in the Evangelical Church (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1980), 91; Roger Lovette, Come to Worship: Effective Approaches for Worship Planning (Nashville: Broadman, 1990), 178。
【4】Hughes Oliphant Old, Leading in Prayer: A Workbook for Worship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5), 362-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