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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基督为中心的敬拜》
柴培爾 (Bryan Chapell) 著
宋梅琦、張怡晨 译
目  录
第一部分 福音的敬拜
第二部分 福音敬拜的資源
五大要义
五大唯独
第二部 福音敬拜的资源
第23章 聖餐禮儀
 

聖餐被視為象徵所顯明的福音信息,與聖道被結構所傳講的是相同的信息。藉著聖靈的運作和組成要素,我們承認神的聖愛,承認自己的罪,頌揚祂的恩典;祂的供應滋養我們的生命,我們得著鼓勵和能力,得以生活在祂的國裡。學者們為聖餐條件的來源、發展、功效,和每一個表情、姿勢和組成要素的適當性爭論不休 —— 基督的教會往往因這類問題而分裂 —— 然而在不同的傳統、時代和地域關於守聖餐之異義的風暴底下,這個禮儀依然保留著共同的特質。【1】

共同的特性與爭議

除了歷史中的一些異端外,聖餐條件的共同特性包括:邀請忠誠的信徒參與,認信,認罪告和祈求恩典,將餅與杯分別為聖,分派聖餐,信徒領受餅與杯,對神的供應表達感恩,以福音宣告神的平安和能力。

在實行細節上有許多不同的意見:信徒該站在欄杆前,還是坐在位子上領聖餐?由長老分派,或者信徒挑餅取飲?共用一個或使用多個杯子?全體一致還是分組進行?使用葡萄酒還是葡萄汁?使用普通麵包還是特製聖餅?等等。教會為了帶領聖餐的人是否該站在台上,將餅撕成多大,站在桌前還是桌後,這類事情意見分歧。整個敬拜的觀點建立於聖餐告的內容和順序,主持者自己何時領餐,是否加入預備餐要重複步驟,如何做到只有合格的信徒領受聖餐,分餅杯時不能伴隨翻閱經文或聖樂,個人或是集體領聖餐,什麼時候開始彈奏風琴,分發餅杯前該如何折起擺在桌上的罩巾。

最後這兩項看來像是微不足道的事,不過教會確實為這類的事引發激烈爭辯,還振振有詞地認為有聖經的依據。我早期牧養的教會曾為了聖餐餅捲的成份而爭論。基於傳統,每個聖餐主日的餅是由長太的太太照著一個好幾代的食譜烘焙,問題是這餅太好吃了,每當敬拜一結束,孩子們就蜂擁到桌前搶吃剩下的餅。教會領袖們為了是否允許這樣「演變」做為聖餐的引子,引發了討論。

有些人認為這些剩下的餅本身沒有特殊之處,讓孩子享用沒什麼問題。何況味道香甜的餅能鼓勵孩子願意成為教會會員,有資格同領聖餐,共享基督的甜美恩典。其他人則希望不要在這段神聖的聖禮中摻雜屬世的誘惑,要求長老的妻子應該在餅裡少放點糖,減少對孩子的吸引力。最後,我們認為不應該要求長老的妻子做改變,解決之道是在聖餐結束後,將剩餘的餅收藏起來。

除了有應之外,我提起這件事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證明:人們對於如何執行聖餐,是如此容易爭執,多數是基於傳統和實際情況,而不是因為聖經裡的明文規定。其實聖經裡沒有一句經文幫助我們決定,是應該個別依次領受聖餐,以表示個人的委身呢?還是等到所有人都拿到餅與杯後再一起領受,以表現出團體的合一?

如何實行聖餐主要是取決於我們的傳統、偏好和教會情況,我們能表現出聖餐被共同的特色。要記得:現在沒有主要的教會或宗派是依照第一世紀基督徒的方式守聖餐的,這更顯明了這一點。

聖經的背景

主的晚餐是起源於逾越節晚餐的背景(太二十六 17~29),但也反映在一次的晚餐(路二十四 28~30),和一次的早餐(約二十一 13),從使徒保羅寫給哥林多教會的書信裡可明顯看到:新約聖經的基督徒已經習慣在聚會的時候守聖餐,這樣的聚會時每週敬拜的一部分(林前十 1~20、22),將聖經裡的這種守聖餐的方式,改變為分硬將大小的白色薄餅和小杯果汁,或者是將發酵餅的小片蘸到同一個杯子裡,我們必須理解這些都只是象徵主的晚餐。現在實行的聖餐禮儀,乃是萃取第一世紀紀宴的精華,將之融合在一起。透過這個認識確實能幫助我們對程序細節不那麼堅持己見,也對其他的聖餐方式不那麼挑剔。

健康地平衡一個恩惠的心靈與歷史性的主,可防止我們在決定聖餐禮時太輕率的選擇創新,或太過維護傳統。主的晚餐應該讓神的子民飽享祂奇妙的恩典。一個聖餐聚會如果缺少熟悉的特質,或淪為刻板的例行公事,都會妨礙信徒進入真正的敬拜。

次數的考量

兩個對立的想法使得人們對聖餐的堅持持續爭議:一個合乎聖經的常規性敬拜必須具備什麼因素?常規性的敬拜何時時變成缺乏熱忱、毫無意義的儀式?如前面討論過的,聖餐執行的頻率在傳統上也經歷了數度改變。即使有一些異議,多數歷史學者都同意早期教會是每週領受聖餐。

這可能是使徒從徒的暗所的示(林前十一 1~20),在《十二使徒遺訓》(Didache,此書寫於第一世紀末,第二世紀初)裡也提到這是當時教會的常規。【2】然而,在改教時期,由於對聖壇制度(只需透過聖職就可傳達聖的恩典)的顧慮,導致許多更正教徒離開「固守儀式」的聖餐禮儀。許多宗教改革者認為:經常領聖餐,很容易讓敬不實的人將之視為空洞的儀式,或被無知的人加上神奇的色彩。要確實地讓信徒真心投入,領聖餐應該很特別,也就是說減低其頻率(每月、每季,或每年一次)。

那麼,我們今天該如何進行呢?我個人比較贊同每週一次。對於顧慮這樣會使得聖禮顯得不那麼「特殊」的人,饒柏・雷本提供了很好的答案:
我不曾聽過任何基督徒說:「我們該小心,不要讓牧師講道講得太頻繁。」所有基督徒都明白,我們的救主今日藉著牧師的道對我們說話;不過許多人似乎不明白,其實祂也藉著聖餐對我們說話。兩者所傳講的是一樣的信息。基督藉著聖靈服事神的兒女,供應他們靈裡的需要。事實上,由於伴隨著主餐(而不是在主餐裡)供應給我們的屬靈益處,我們很難否認約翰・加爾文的建議,祂堅稱主的子民應該有權在每個主日領聖餐,並且是敬拜聚會的最高峰。日內瓦的長老們不允許加爾文每週供應聖餐,他們就像現在的很多福音派教會一樣,不想讓主恩惠的事工和聖職出現得太過頻繁。【3】

我認為教會應該每週領聖餐,是基於聖經裡的明文記載、早期教會的先例、和相信基督藉由聖餐傳遞福音給信徒 —— 但我對此不會過於堅持。
雖然每週領聖餐是我所樂見的,但我不認為這是聖經裡的命令或是一個正統教會的標誌。我不那麼堅持,有部分是因為我知道,很少教會曾經依照早期教會的方式進行聖餐禮儀。堅持認為聖經要求我們一定要每週領聖餐,會遇到幾個問題。第一,即使我們相信聖經裡有早期教會每週領聖餐的記載,我們仍然必須承認,聖經並沒有命令我們必須如此做。我們可以推論說使徒們希望我們能採取早期教會的做法,但這只是推論而已。早期教會會拜的細節,有許多都是出於東京文化(彼此被規範與安)。

我們應該要謹慎,一個處在有團體用餐習慣的古代教會,他們的做法不見得適用於所有時代、所有文化中的所有教會。聖經裡記錄的一個實行例子,未必是聖經的命令。

第二,如前面提過的,很難用聖經的例子來證明我們必須每週守聖餐。一位習慣於新約聖經時期參加愛宴的第一世紀基督徒,如果聽到我們用小薄餅和小塑膠杯裝果汁來效法第一世紀的敘事,他可能會啞然失笑。並且,問題不僅在於我們在餅和酒的份量上與早期教會不同,在聖經裡,主的晚餐是在一起用餐時進行的,目的是要使信徒合而為一。

不同種族、地域、和背景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分享食物、財產、禧告和住處,他們必須克服彼此的不同、偏見、和內心的惡意,才能坐在一起吃飯、聊天,一起敬拜。我們不清楚愛宴究竟只是社交活動,還是象徵性的禮儀。不過,它顯然是聚會,而不僅是一個儀式 —— 或者,至少是在聚會時進行的儀式。

不可或缺的或例行公事的

我不是主張守聖餐必須要聚餐,而是想表明:很多時候,我們努力要從早期教會的共同經驗裡,決定該多久一次守聖餐。其實早期教會的聖餐並不是固定的儀式,而是信徒在基督裡一起生活和敬拜的一個自然而不可或缺的表現。聚餐時並沒有特別增添的禮儀細節、限制、和正式規定。聚餐與所傳播的福音信息融合,當信徒們參與主的晚餐時,他們經歷並且彰顯福音生活的真實意義。守聖餐是活出福音的一部分,正是這個事實讓它不致淪為例行公事。

如果守聖餐變得太過儀式化 —— 像是必須說特定的話,做同樣的動作,無論是順序、禱告、信仰宣言或詩歌都保持一成不變 —— 那麼,在人這一面來說,每週的聖餐禮儀自然就會成為一個僵枯的例行公事,或只是一個神聖的表演。要每週都使主的晚餐與人的靈命相融合,它的表達方式就必須與整個崇拜經驗融為一體。

牧者使用話語來邀請參與聖餐、解釋聖餐的設立,或發出挑戰時,可以反映已經在講道中闡述的思想或主題。【4】 也可以靈活運用分發餅杯的方式,來表達教會生活的重要面向 —— 守聖餐有時可以表現得很正式、得勝、或慶賀;有時也可採用非正式、家庭或親密的方式。某些時候鼓勵個人依次領聖餐,幫助他們在神面前敞開心靈;有時則鼓勵會眾一起領受,使他們在神裡聯合為一體。明白聖餐禮儀在各個傳統當中有許多不同的實行方式(例如,依序到前面來,團體式,個人式,會眾圍成團圍將餅杯依次傳遞),可以提供許多合宜的聖餐表達方式。

教會的大小、可用的資源、和不願改變等因素,都可能讓每週的聖餐條件顯得適當或不明智。再次強調,不應該把聖餐視為教會正統、超級敬虔的標誌。唯一的晚餐應該呈現神的恩典 —— 這恩典是信徒得以在神面前被稱為義的唯一原因。為了滿足個人的偏見、或證明自己超越的地位而堅持每週守聖餐,至終乃是否定了聖餐應該呈現的福音。

加強福音

一個教會即使不每週守聖餐,依然是教會,基督還是能照祂的大能與祂的子民。以基督為中心的敬拜的優點之一,是崇拜禮儀本身與講道一樣,具備聖經的功效。藉著反映聖道裡的福音輪廓,宣揚了基督的恩典。以基督為中心的講道同樣會啟發領受他的恩典。將預備講道、傳講信息與聖餐禮儀聯合起來呈現福音,教會就運用基督的各項供應來經歷祂的恩典。每個因素都相輔相成,但減少其中的一項,並不會使得其他部分失去功效。

宗教改革者認為講道是聖拜裡最重要的部分,因為他們知道:若不了解聖經真理,崇拜禮儀和聖禮就失去了意義。改教者曾經歷過對聖禮抱持迷信的觀點,也參與過徒具形式的崇拜禮儀,這些現象顯然是因為不重視講道而造成的。但他們提倡講道的重要性,並不是要忽視敬拜的其他組成要素。傳講恩典的信息會為會眾提供一個環境,讓他們明白在崇拜禮儀和聖禮中表現出的信息。然後,崇拜禮儀和聖禮中呈現的恩典又與講台上傳講的福音同工,引領靈眾進入更深的屬靈悟性和理解力。這應該是被看成一貫目標。

如果崇拜禮儀和聖禮不被看成恩典的表達 —— 當我們只是抱著虛偽義務和照本宣科的態度時 —— 其中的福音力量會減弱,教會會被轉向只靠講道來教導和啟發。

當然,另一種情況是教會降低講道的重要性,越來越注重合宜地執行崇拜禮儀和聖禮,認為這是得恩典的方法。不過,我們一旦明白崇拜禮儀和聖禮乃是恩典的流露,能够加強信息傳講的福音,就會同時兼顧兩者,使它們相輔相成。這樣的互動應該鼓勵我們,因為可以將基督為教會提供恩典的不同方式配合在一起,使它們一同為宣揚福音的信息效力。

 

文献参考:
【1】例如,狄克森(Gregory Dix)主張:基督徒的崇拜禮儀雖有不同時空之別,卻又有本質上的延續性,而且都是源自使徒們(見 The Shape of the Liturgy [New York: Continuum International, 2005]);但柏拉蕭(Paul Bradshaw)主張:這些差異表明各種傳統很少支配文化因素,卻大受其影響(見 *The Search for the Origins of Christian Worship: Sources and Methods for the Study of Early Liturgy, 2nd ed.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這兩個論點都沒有否定下面這個前提:福音在忠心的人當中塑造了崇拜禮儀,無論是書籍內部的文獻,還是受到外部的影響,仍然可以明顯看見其間存在一些延續性,至終在表達福音的方式上將各個傳統統合起來。
【2】見《十二使徒遺訓》(Didache),14。寫於第一世紀末,第二世紀初,是使徒後最早的文獻之一。
【3】Robert G. Rayburn, O Come, Let Us Worship: Corporate Worship in the Evangelical Church (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1980), 259。
【4】針對保衛聖餐(即警告那些不悔改或不信的人不要參與主餐),休斯・奧德提出有幫助的建言,他提醒我們:聖餐與歷史所強調的是鼓勵忠心的人來到主的桌子前,也關心尚未悔改的人。主的桌子應該在聖徒相通與傳揚福音上部都具有強而有力的功用,那些正確理解這一點的人,不單用主的桌子來告誡不信的人,也用它來吸引他們。結果,若明智地傳揚主始終隱含的邀請,就能帶來復興(見 Hugh Oliphant Old, Leading in Prayer: A Workbook for Worship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5],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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