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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敬虔》
威廉.普卢默 著
(William S. Plumer,1802-1880)
目  录
 
 
 
 
 
 
 
 
 
 
 
 
 
 
神学家加尔文
神学家加尔文
 
文章内容
第四章 圣灵进一步的工作

       

  前面说到,灵魂开始摆脱有罪的昏睡,把心意隐秘地转向对罪和本分、不朽和荣耀、救恩和沉沦的关切。一个有这样心思活动的人,必是蒙了圣灵的教导。他可能并不知道这些意念和情感的来由。在讲述心思运作和探索的过程之前,有必要声明一个合理的推测:神的灵正在这人的心中做工,占据他的思想——这虽不能确定,但也不无根据。事实上,除了圣灵,没有什么能使人的观念和目标发生如此的巨变。

  当人一旦相信自己正受到神圣而超自然的力量的影响时,他就会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庄严和畏惧充满。和先祖雅各一样,灵魂会说:“耶和华真在这里,我竟不知道!”(创28:16)他因这个看见而想起神,他感到惊慌。他想安静下来,免得做错事。他生怕被迷惑,怕他的迟钝叫圣灵担忧、远离他,怕自己又和从前一样安逸、犯罪。在这种心境中,他哀求神:“不要丢弃我,使我离开你的面;不要从我收回你的圣灵。赐我乐意的灵扶持我。”(诗 51:11-12)

  现在,他决定优先和虔诚人来往,他看神的儿女是这世上最尊贵荣美的人。但是,与他们相交以后,他心中更深的罪暴露出来。他们谈论喜乐,他也渴望喜乐,但他觉得没什么可喜乐的。回首从前带不来半点喜悦,他过往的人生幽冥如死荫,他的追忆中只有黑暗没有光明。他看到他从前以为福乐的事有多虚空,如今他发现世界就是个骗子!在他的感受里,真宗教能使他成为一个蒙福的人——他看的不错。有时,他强烈期望自己能迅速改变,马上成为基督徒。他对某件事有着从未有过的不可遏制的渴望。为了不让他绝望,偶尔有微光照耀他的路。之后,他得救的盼望似乎再次离开了他。他的感情变冷淡,他对美善事物的渴慕也在消退。他难以理解他自己。他极度怀疑自己到底能否成为神的儿女。

  盼望和恐惧如此交替出现,他既无平安,也无喜乐。他深为后悔没有早早信主,在他的心不那么堕落、意志不那么顽梗的时候成为基督徒。让他痛彻心扉的是,所有这些为错失的时间和失去的机会而感到的悲伤都是徒劳的。他害怕现在的恩召,又在他手中白白流失。这种忧虑并非毫无根据,因为他竭力离罪,却仍旧被罪咎笼罩,罪依然又多又重,不,甚至看上去极多极重了!木屑成了梁木,鼠丘成为高山,小溪成了洪流!因此,他倾向于独自一人终日哀恸。

  他无心追求恶人的享乐,因为看清那是罪中之乐。但他又不能分享义人的喜乐,所以感受不到他和他们之间有温暖紧密的团契。无论去哪里,他都感到痛苦、自责。他诧异神早先竟没有除灭他,现在更没有剪除他。但他盼望,圣灵这样吸引他,是恩待他的凭据。他知道,只有当神将他完全撇弃于罪的权势和罪咎的痛苦之下,他的光景才是真的没有指望。因此圣灵在他心里的每个工作,都是一个个反对绝望的论据。

  他的恶人同伴发觉他的思想有变,认为他的精神有问题,有的就躲避他,有的抱警戒心,还有的会讥笑他。他向他们呼喊:“莫非你也要做祂的门徒吗?”(参约9:27)有人问他是否甘愿放弃一切享乐,有人试图引诱他走上不当走的路,还有人说他发疯。但倘若神的意思是要引他进入一个安定和更新的状态,那么这些事将加深他的苦楚,让他更深窥见他所浸之罪恶和悲惨的景况。

  当一开始严肃看待属灵事情的时候,他有着很多不成熟的意见。他可能认为,他永远不会成为教会的一员,但他愿意私底下保持敬虔。现在他希望自己配被算在神的子民之中。过去他曾一度认为,如果他有巨大的改变,那一定非常突然,或者就是非常渐进性的。现在他甘心乐意按主所选的道路归向祂。现在的他很可能把他的失败归因于缺乏系统的行为规划。于是他给自己制定读经计划,决定祷告得更加频繁,表现出更多的谦卑。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他发现,约束自己的心思就和约束风一样困难,让自己的意志屈从就和抓太阳一样无从办到;他不能悔改,也不能相信,就如做最不可能做到的事一样。此时,他与保罗感同身受:“我以前没有律法,是活着的;但是诫命来到,罪又活了,我就死了。那本来叫人活的诫命,反倒叫我死,因为罪趁着机会,就藉着诫命引诱我,并且杀了我。”(罗 7:9-11)

  律法像一盏灯,照在黑暗肮脏的屋子里,揭露了灵魂的可怜景况。律法所要求的,他没有,律法所禁止的,就在他眼前。罪现在被他看作罪。而罪之多令他惊恐。他被困住,心灵是如此愁苦,料想他人一定知道他的悲惨景况。但是,他奇怪怎么没有基督徒和他谈论属灵的利害关系,便说:“无人关心我的灵魂。”他像浪子,快要灭亡,没有人给予他任何帮助。当永恒之事重重压在他的心头时,他惊讶地看到,有些认信者竟被世上的琐碎和虚空之事深深吸引。

  如果他偶然遇见一个宗派分子,比起拯救灵魂脱离死亡,更倾向引人归入一个宗派,他可能一时感到困惑;但只要神不离弃他,他最终不会受到很大影响。被罪咎压得喘不过气的灵魂,有着太过紧急的需要,紧急到他不能被宗教的形式和名目、浮华和虚幻所吸引。宗派分子给求饼的人石头,给求鱼的人蛇,过不多时,人人都会避之唯恐不及。

  可怜的灵魂就像山上被追猎的鹿,渴望活命、渴望有水喝。他不关心言语上的争竞和骄傲人的辩论。快渴死的人,需要的是水,不是别的。当神的灵胜过信仰偏执、形式主义和狂热主义,带领灵魂安然经过各种诱惑,那就是一番光明荣耀的景象。

  有一件事显而易见:那就是,神的话语对他现在来说绝非再是死的字句。神的话语尖锐,大有能力。现在他有将真理应用在自己身上的倾向。从前对心灵毫无影响的经文,现在有了锐利的锋刃。他诧异自己竟未早早思考这些话语,降服于如今大大影响他的力量。现在讲道令他觉得针对性很强,在他看来,讲道揭露了他心里的隐秘事。有时,他会怀疑牧师并不了解他的窘迫困境,只是在肆意发起人身攻击。他打听并搜寻契合自己心境的书。但是,若这书确实真理全备且也有分辨力,这书在光照他的同时,也使他苦恼。他渴望摆脱属世的思虑,以便毫无分心地专注在更重要的事上。听闻别人在基督里有喜乐的盼望,他就受试探用不好的念头思想神,因为他不得宽慰。但神若有意使他有得救的经历,就会显明他所有针对造他至高之主的控告都是邪恶的。“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因耶和华为大,当受极大的赞美,祂在万神之上,当受敬畏。”(诗 46:10; 96:4)

  他发现自己被陷入怀疑和黑暗之中。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他渴望能有一位引路人,却因着不信,拒绝唯一绝对正确的夫子。他说:“我行在黑暗中,不行在光明里;我寻找光明,却是没有;我揣摩神,却找不到祂。”他求守望的人指引他,但他依然迷茫困惑。他发现凭人的能力和努力,根本无法解决他的困境。不久前他还认为他的心是好的,现在他发现它是刚硬、败坏、顽梗。书念妇人的孩子哭喊:“我的头啊,我的头啊!”(王下4:19)他是哀哭:“我的心啊,我的心啊!”他的心毫无感觉,他发出和诗人以撒·华滋(Isaac Watts)[15]一样的哀叹:“只要有感觉就是好的迹象——但我这颗悖逆的心,它多么刚硬!多么沉闷!我的胸膛里又硬又冷,就像一块冰石!”

  为了除去这种刚硬,他在头脑中勾画神向恶人发怒的威严影像。然而他的心不为神的烈怒和惊吓所动。他想藉着细想神的爱来融化它,却发现它依然充满叛逆;想到各各他的场景,甚至令它变得更加顽梗悖逆。他可能有着一种痛苦而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呼喊着:“神啊,求你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诗 51:10)但这种祷告却屡次都没真心实意。他的确渴望本性变得清洁,但那也许仅仅是为,让他在神面前有可夸口的,或者可以让他手拿价银、倚靠自己的义来到神面前。

  这些新的看见和情感的作者是圣灵。这些都是圣灵在人心的争斗,祂被应许叫人为罪、为义、为审判,自己责备自己。祂正呼召灵魂离弃罪并转向神。折磨灵魂的恐惧,是因他新近发现了神奇妙的怜悯和圣洁、公义和大能,这是他从前轻看和藐视的。恐惧不能改变人心,但有助于驱使灵魂脱离自我和错谬的避难所。经练过的人应该知道,天国已经临近他了;趁着圣灵还使人内心争战,现在正是悔改得救的时候。若是圣灵退后,一切就都完了。没有圣灵的影响,我们向天国行进如同无风驶船一样难。神的灵呼召人悔改,若被抵挡,也许就一去不回了,这是非常明确的。经上说:“人既属乎血气,我的灵就不永远住在他里面”(创 6:3),“以法莲亲近偶像,任凭他吧”(何 4:17)。

  圣经给出了一些人的例子,他们被神大大感动,又遭遇了可怕的患难,最终退后以致沉沦。旧约中的扫罗和亚哈,新约中的希律、行邪术的西门、巡抚腓力斯、亚基帕王,都是神弃绝的可怕例证。这样被撇在自己败坏之中的人,终必灭亡。他们以自己的贪婪为自己的刑罚。

  这最大的危险之一,就是事实上那叫圣灵厌烦并离弃之人,可能并非特意为其灵魂招致这一罪咎。顽固的抵挡、持续的不信、拒绝顺服所临到的呼召,通常会熄灭人里面属天之火,把人投进死亡的冷河。

  几乎没有什么能比全身心追求世事更得罪神的了。圣灵常因此离弃这样的人,把他撇在罪恶的权势下。“人若爱世界,爱父的心就不在他里面了。”(约壹2:15)“那些想要发财的人,就陷在迷惑、落在网罗和许多无知有害的私欲里,叫人沉在败坏和灭亡中。”(提前6:9)人若宁愿要现在不要将来,要世界不要天堂,要必朽坏的财宝,不要存到永远的财宝,那他就是在侮慢神,其性质如此恶劣,等于自己证实神永远撇弃他是公义的。

  另有些人沉溺于危险的轻浮中。他们太过轻浮,无法严肃起来,抓住永恒的事物。庄重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他们也许看上去有真虔诚,但他们的思想停留在非常肤浅的状态,把严肃自律看为是极不合理和苛刻的要求。他们轻视圣经,就连祷告都不带有发自心底的敬畏。他们对严肃的事发出讥诮和戏笑,因此,他们也在笑声中失丧了灵魂!

  有的人因狂妄的自负——他们自己的空想——而灭亡,他们想象自己决不屈服。在关乎真信仰的事上,人最是耽于幻想,充满诡辩。他们以自己的诡诈为乐,更喜爱虚幻而非现实。对于属肉体之心来说,谬妄比真理更甜!人若将喜爱任何东西超过神的话语,必定下入永恒的死亡。狂暴的性情、嫉妒、憎恨、阴毒、恶意、怨愤,都极大地得罪圣灵。骄傲和急躁同样为圣灵所厌恶。“凡恨他弟兄的,就是杀人的。”(约壹3:15)“你们不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过犯。”(太 6:15)圣灵降临时,唯一可见的形状是鸽子;鸽子是温柔与和平的象征,飞离冲突、吵嚷和争斗。所以保罗说:“不要叫神的圣灵担忧”,又说,“一切苦毒、恼恨、忿怒、嚷闹、毁谤,并一切的恶毒,都当从你们中间除掉。并要以恩慈相待,存怜悯的心,彼此饶恕,正如神在基督里饶恕了你们一样。”(弗4:30-32)

  过多的人际交往,甚至过多关注公共的蒙恩之道,都有可能妨碍圣灵持续在人心中发挥祂的能力。神喜欢劝导灵魂,“领她到旷野”(何2:14)。圣灵常在人独处时,把最明亮的光注入人的心思。连续不断的聚会常使人精疲力竭,思想明显呈麻木状态,这是已经观察到的现象。坏朋友当然要逃避。他们败坏了许多人,毁灭了希律。为了所起的誓,也为了与他同党的人,他杀了那个曾给他留下深深影响的施洗约翰。

  食欲的罪,就如贪食和酗酒,即便没到最糟的程度,也会把人心变得像畜类一样,并且刚硬。属情欲的事都会带来类似的结果。那些把自己的肚腹当成神的人,断不会拣选天上的神作他的份!人放纵饮酒而双眼发红,不可能有悔改的灵。爱慕属情欲之事和追求属鬼魔之事,二者之间有着紧密关联!属情欲的人会轻易违背所立的美好决心。他们娇养自己的肉体,让圣灵担忧,又屈服于试探和引诱,急速跳进许多可怕的罪中!

  有些人在多愁善感(sentimentalism)的路上追寻属灵印记。流几滴眼泪就洗掉自己被定的罪,这是有可能的。苦恼和愁闷在泪水的洪流中被带走,是自然而然的。然而圣灵在人心里的争斗,不仅是让人流下眼泪,且是带领人离弃罪、归向神。在未离弃罪归向神前,做什么都不会有功效。少了这一点,做什么都是在抵挡那呼召我们得新生命、新盼望和救恩的神。

  还有人拒绝蒙恩之道,让自己的心在罪里刚硬。他们不愿意阅读和研究神的话语,不愿意祷告,回避属灵的对话,隐藏真实的心思,听道漫不经心,聚会也不规律。最糟的是,他们拒绝实践他们所知道的真理,所以生命没有进步。若非受恐惧或懊悔驱使,他们什么都不做。似乎当疼痛临到的时候,他们就更容易倾向宗教。他们在神的惊吓中哭号、吼叫,却从不会为了讨神喜悦而改变自己的行为。神若任凭这种人彻底刚硬,也不足为奇。

  有些人忽视心里的虔诚,定意致力于外在之事和外在的革新,这就使他们的毁灭成为定局。几年前,有个罪人心灵极其困苦,他说:“我下定决心先改正我的言语,之后再注意改变我的心。”这是他终将灭亡的信号。他先失去了严肃的态度,又过了几年嘴里污秽、心里刚硬的日子,然后暴毙而亡。圣经的法则是,树好,它的果子就好;水的源头洁净,溪河就甘甜。人最大的愿望如果只是洗净杯盘的外面,即便成功了,他的生命也毫无指望。无论哪种情形下持续的不信和不悔改,都必使我们变得思想昏昧、心里刚硬。

  有许多在道德上无可责备的人,他们定意要过虔诚生活却始终没有付诸行动,虽然多多流泪,承受惊恐,到最后发出哭喊:“麦秋已过,夏令已完,我们还未得救!”(耶8:20)那召他们的,忽然离弃他们。恶人常常惊讶地发现,他们不再有严肃的思想,也不再被任何柔软的印记触动。要保护自己不落到如此致命的地步,只有转向俯伏在耶稣的脚前;迟延得越久,罪人的景况就越糟,危险就越迫在眉睫。从前犯的罪就像坏疽,根系已蔓延到每个要害部位。若没有神主权性的救赎来救治,一切就将尽失;除非应用这救恩,否则对他来说,就如从来没有提供给他救恩一样。

  任何如此受神影响的人,都处在非常关键的危急阶段。用通俗地方式说,他是已经走到了岔路口。正路狭窄、陡峭、难行,但它通向神和荣耀,其他的路全部通向死亡。一个曾被神撇弃的人是否还会被呼召,没有人知道。千万人都成功地压抑了对罪的确知,摆脱了属灵的印记——那被证明是圣灵动工最后的果效。一个人默想自己对可称颂之圣灵的最后一次拒绝,最可怕的景况莫过于此。我们若拒绝主耶稣,神也没有别的儿子可以赐下来拯救我们;我们若拒绝圣灵,神也没有别的灵可以奉差遣进入我们的心,召我们悔改。人若不能从这一神圣行动者里得着光照、重生、圣洁,那一切恩惠都与他无关。

  每个良善的念头,每种合宜的感情,每个圣洁的愿望,都唯独来自圣灵。一艘船即便展开一万码高的帆,若没有风,也到不了港口。任谁都不要忘记,圣灵最是慈爱、有怜悯,有整本圣经和圣灵全部的作为为证。没有谁,比祂更柔和、更有恩慈。

  有个年轻人一直抵挡圣灵怜悯的召唤,后来终于开门,把这位来自天上的“外人”接了进来。他的灵魂受不了自己的卑劣羞耻,因他长期抵挡这恩慈,他说,在他看来,这是最邪恶、最忘恩负义的事了。他说的对。我们应当督促所有求问的人立时顺服基督,立刻祈求救主的怜悯。

  许多年前,有一个少年人灵魂受苦,他向一位有名的牧师吐露自己的心境,然后他问:“如果我今晚就死去,您认为我会得救吗?”牧师回答:“我没有充足的理由认定你是爱基督的;你若不爱基督,你就不能得救。”“那么,”少年说,“我今晚就不睡觉。”他就出去,用整晚的时间祷告。天快亮的时候,他返回到牧师的处所,满心欢喜地盼望神的荣耀,说:“我已经发现基督对我灵魂的宝贵。”哦,但愿人人都诚心实意地寻求自己的救恩!

 

注解:
[15]以撒·华滋(Isaac Watts,1674-1748),英国不从国教的牧师,赞美诗作家,被推崇为圣诗之父的英国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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