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知罪（Conviction）。

　　前面集中阐述了人在信仰早期阶段的关注，包括起初的意念、决心、试探、失败、转意、负重、愁苦，以及试图逃离神忿怒的挣扎。这里有必要作一些概述，说明罪人即将归信（Conversion）时一般有怎样的心境。

　　在归信之前，罪人发现圣经揭露了他灵魂里的隐密，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就忍不住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约4:29）。此时，神的话语就像一面镜子，让人看清自己本来的面目。它反照出人的样子，显明他可悲的缺陷和巨大的畸形。他发现他的心极其败坏。他确信他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

　　在这种心境中，大卫把他的痛苦比作“压伤的骨头”（诗 51:8）。如果你的骨头受过伤，就能领会他的意思。痛苦日夜占据他的思想。在人群中或许能片刻转移注意力，但很快又想起骨折的肢体，深夜醒来也是立刻就想到的伤处。所有摆脱这思想缠绕的尝试都是徒劳的。大卫还说：“我的罪常在我面前”（诗51:3）。他总在思想他的罪，罪像一支正在庄严阅兵的大军，常在他眼前经过。在此心境中的人深感神有权“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罗9:15）。不论神作何选择，他都由衷地确信，即使祂扣下救恩的所有福分也不算屈枉他。是的，他觉得神将他永远定罪即显为公义，把他赶到外面的黑暗里则显为清正。他说：

　　“若是报应突然扼住我的呼吸，
　　我的死要宣告你的公义。
　　如果我的灵魂被送入地狱，
　　那正合你律法的公义。”[17]

　　在这景况中的人，有时会被许多邪恶甚至亵渎的想法侵扰而大为恼火。试探者的目的，显然是要彻底断绝人与神和好的希望。有时他就像那被鬼抓住的孩子，“正来的时候，鬼把他摔倒，叫他重重地抽疯”（路 9:42）。当猎物快被夺走，那老狮子就被大大激怒（参伯4:11）。魔鬼无法忍受亲眼看见任何一个灵魂从他手里逃脱。经受这样试探的人会发现，他迄今为止对圣经的信心是无用的。它仅仅是历史的、理论的、冰冷的、无力的相信。或者是鬼魔的信，只使他的灵魂充满战惊。他现在感到需要一种“出于神的作为”的信心。甚至当他即将向神降服时，里面也会充满了胆怯和不配，也往往只能说：“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帮助！”（可 9:24）刚刚归信之人很少能放胆来到神施恩宝座前。

　　走到这一步的人，很可能遭受那恶者前所未有的围困。以色列人最困难的时候，是即将出埃及的时候；最遭人恨恶的时候，是刚开始向迦南进发的时候。他为解困采取的措施只让他陷入更深的困苦，令他悲伤又失望。他像福音书中那个在医生手里花尽了她一切养生的女人，身子没有变好，反而更坏。祷告、听道、读书、问询、立志全都没有果效，反而变得更糟；因为做这些事伴随着罪，反而招致神更大的忿怒。

　　在此景况中的人，可以用诗篇作者的话说：“我心里满了患难……如同无力的人一样……你把我放在极深的坑里，在黑暗地方，在深处。你的忿怒重压我身，你用一切的波浪困住我。你把我所认识的隔在远处，使我为他们所憎恶。我被拘困，不得出来。我的眼睛因困苦而干瘪……耶和华啊，你为何丢弃我？为何掩面不顾我……你的惊吓把我剪除……”（诗88）他觉得必须神帮助他，否则他必死在罪中。他像彼得在沉下水时喊着说：“主啊，救我！”（太 14:30）又像希西家病愈后祷告神说：“我因仰观，眼睛困倦。耶和华啊，我受欺压，求你为我作保”（赛 38:14）。

　　他为自己不能忧伤而忧伤，为自己不能哀恸哭泣而哀恸哭泣。他为自己心里的刚硬而感到震惊。他确信为了今生和来世的福乐，他的内心必须全然翻转。他也看清他若要得救，那必须是藉着神白白的、丰盛的、主权性恩典的作为。他发觉自己所夸口的什么都不是。他的力量其实是彻底的软弱。他的功德如今不配提及。他也觉得自己不配得任何美福。他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他要一边给自己定罪，一边来到主面前。他自比于便哈达的臣仆，腰束麻布头套绳索去见以色列王，承认自己的性命在王手中，任他支配（参王上 20:31）。

　　这种心境就是知罪，其中通常涉及五种感受：有罪感（sinfulness）、罪咎感（guilt）、无知感（ignorance），无助感（helplessness）、愁苦感（misery）。当然，不是所有情形下的知罪，都会引发强烈的刺痛，或者一定都伴随着极度的不安或恐惧。知罪是对自身景况的清晰洞见，看明自己需要福音所提供的拯救。如果知罪的状态持续继续下去，而又看不到为灵魂解困的盼望，结局将和那些被永远定罪的人一样，落入不能逾越的幽暗和绝望之中。一个人若看见自己的失丧，却看不见白白赐给他的救主，他就会落入绝望的境地。罪人通常希望他知罪的状态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因为他看此为对罪的惩罚——他罪有应得的惩罚。若如他所愿，他就不会去到基督那里。他若任意地哭泣、哀恸、忧伤、心里消融，就会满足于只用这些事来赎罪，无须其他代赎了。至少不会寻求其他的赎罪途径了。而在对他的计划中，神是要关闭他其他一切的道路，要他去信靠基督，藉着律法让他向律法而死，好使他与基督联合。

　　问这样一个人他是否认为自己正处在知罪这种心境中，他很可能会加以否认。他对这个主题的看法既不明确又有偏差。他并不确知什么是知罪，只相信这是迈向救恩的一步。他认为他不具备那些能预备他发生改变的必要感受。他以为他正在后退，而非前进。他越接近救恩，他却以为离救恩越远。最黑暗的时刻恰恰是破晓前的那一刻。法老是在半夜里打发以色列人离开（参出 12:30-31）。马太·米德（Matthew Mead）[18]在《几乎是基督徒》（Almost Christian）一书中给出有益的警戒：“永远不要安歇于知罪之中，直到最终它们使你归信。大多数人在此栽倒，停留在知罪的状态，以为那就是归信，如同把看见罪当成被赦免罪，把看见自己需要恩典，当作恩典己在身上真实做成。”不论多么深刻或痛苦，知罪都不是拯救。这就引领我们进入第二个主题。

　　二、归信（Conversion）。

　　关于该主题，要先声明以下几点：

　　1.归信并非总是同样的情形，却都产生类似的结果：领人离弃罪，接受基督，生命成圣，最后得荣耀。其间的过程千差万别。有些人显得异乎寻常，比如与耶稣同钉十字架的一个犯人以及大数的扫罗。即使是寻常的情形之间，也有极大的多样性。有的很突然，有的很平缓；有的经历很多惊吓，有的则特别被神的温柔眷顾。因此，读者不要期待读到某个人的独特经历，这里只会做出符合大多数普遍情形的描述。

　　2.读者也不要期待这里会说明圣灵在人心中动工的方式。此等事无人能知，谁要发表定论就是胆大妄为。所罗门说：“行万事之神的作为，你更不得知道。”（传11:5）保罗说：“除了在人里头的灵，谁知道人的事？像这样，除了神的灵，也没有人知道神的事。”（林前 2:11）神没有告诉我们祂在万事当中是如何运作。出于智慧和必要，祂做工的方法被隐藏，不在人类的认识范围内。我们的救主也是这样明确教导我们（参约 3:8）。

　　3.基于前两点，以极谦卑的态度谈论归信，才合乎基督徒的体统，以免我们轻率地总结出原则，一方面可能令神的真子民灰心丧气，另一方面怂恿未重生之人抱有虚假的盼望。防范这两种极端并不容易。许多无知的人在此鲁莽行事。但是，在没有“耶和华如此说”来作为引导的情况下，我们就不要相信自己。除了神在祂话语中所立定的，谁都不要自定什么义理。

　　4.人往往以为自己如果能得着拯救，那一定是藉着某种特别的方式，比如照他自己设想的或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方式。知罪的人容易陷入迷信般的想象中。神若要施行拯救，必救他脱离这些谬妄。乃缦有自己的治大麻风计划，但那不是神的计划。归信的经历总是与属肉体之心所揣测的不一样。神的安排总是好的，圣经也明明地这样教导我们（参赛 42:16）。

　　当他弃绝了自我意志和自义，不再对自救抱有希望，可以带着合宜的谦卑看待自己时，圣灵就会施行拯救的工作，使他有机会瞥见基督。之前灵魂渴望抓住基督，但不信的力量太过强大，理性或知罪都不能将其胜过。现在他用不同于以往的方式看见、称许并领受福音的真理。他可以看明，基督就是那道路、真理、生命。乌云开始消散，晨星显现——“这是圣灵在人心里升起的光”[19]。就像太阳不是从午夜黑暗中瞬间迸发出来，公义的太阳同样地也是在人的灵魂里逐渐升起。“祂出现确如晨光”（何 6:3）。

　　起初，因为这新的看见，极其惶恐的人立时得了安慰。盼望开始点缀他的路径，在一段时间内他得以卸下重担。但这种状态通常持续不了太久，他就开始害怕失去深刻的属灵印记。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开朗，就心生惊恐，他试图找回痛苦的感觉，但常常失败。于是他再次呼求主的怜悯，求神用脸光照他，照得更完全更彻底。他不理解恩典在他身上的作为，甚至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困惑。他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悲伤，因为主使他快乐，但他害怕快乐，只能同时心存战兢，因为不久前的悲伤还历历在目。欣赏神圣美景的过程一旦中断，灵魂就强烈渴望恢复——他担心是因为他没有加倍珍视那些安慰，得罪了神，所以才失去它们。重获安慰并不容易，但是当光明再现时，会比之前更亮。光明与黑暗常常交替出现，直至灵魂最终被领到更稳固的平安里。恐惧不再占上风，盼望如旭日上升。灵魂看见救恩从基督的十字架流出，开始领会“靠着基督”、“在基督里”、“藉着耶稣基督”、“奉基督的名”等类似词语的属灵含意。他现在开始喜爱神的救赎计划，虽然认识得还很不完全。除了主耶稣，他不想望任何别的先知、祭司、君王。他只倚靠基督得救。他把他灵魂的全部重量，都交托给在各各他流血牺牲的主。

　　你问他是否认为自己已经归信，他很可能会说不。但他觉得自己正走在正道上。他也许会说：“我有没有归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我本来瞎眼，现在却能看见了。看哪，一切都变成新的了。”他在新光中以新的眼光看待时间与永恒、罪恶与圣洁、真理与错谬、圣经、救主、虔诚人、世界、生与死、现在的事与将来的事。他尤其喜悦基督的丰盛、慷慨、能力、恩慈和荣耀。他爱慕救主，不论是现在的祂、从前的祂，还是将来的祂；他佩服救主从前所做的、现在正在做的，以及将来为拯救沉沦之人所做必要成就之工。他爱基督之所爱，恨基督之所恨。

　　当经上的话带着能力和甘甜打动他的灵魂，他短暂回望过去的人生，为自己停留在罪中如此之久感到又惊又愧——这惊讶无法用言语形容。接着，他流出喜悦和感恩的泪水，因为造他的主怜悯了他。如今他找到平安，完全是基督的功劳，一切臆想救恩来自别处的念头，他都断然弃绝。福音之道是如此荣耀神，对罪人来说是如此安稳；是如此完美地满足了律法要求的完全满足和完全公义，以致那蒙大光照耀的罪人会开口说：“我的探寻终结于此，我不需要别的救主，如今我藉着信心进入安息！”

　　在福音中，灵魂也得到清洁。神把赦免和清洁、称义和成圣不可分割地联合在一起。人的本性若未被洁净，人就不能脱离神的怒气。只是要注意一点区别：赦免和接纳是一次性成全的，得以洁净是渐进性的。当灵魂在基督里得到这样的庇护时，想到这就是悔罪者的藏身处，是多么美好啊。两千年前那将死的强盗就是在这间避难所中躲过了神忿怒的可怕暴风，在暴风的顶点他在这里找到庇护和救赎！如此进到基督里的灵魂不会灭亡。他原来劳苦担重担，如今已得着安息；原来无避身之处，注定要灭亡，如今被庇护、得拯救。

　　这样的人欣然把基督举荐给他人，希望所有人都认识基督，在基督里找到避难所。这样的人他的灵温和又仁慈。圣灵降在神子身上，取的不是猛禽的形像，而是哀鸣的、温和的鸽子形像。同样，圣灵现在降临，把祂的形像印在人心上，留下的不是凶猛的或苦味的印记，而是轻柔、温和、对众人皆有善意的印记。使他成圣的，也使他得安慰。正如鸽子给挪亚方舟传来水退去的消息，属天的圣鸽也会为灵魂带来喜讯：永恒忿怒的暴风将不再席卷他的路径。凡到基督那里的，就领受圣灵为凭据。惊慌让位给属天的平安，惧怕屈服于属天的盼望，困苦过后是安宁；公义太阳升起所发出的光辉，让黑暗为之逃遁。

　　人是否可以知道自己归信的时间？有些人知道。十字架上的强盗、撒该、保罗、看守保罗和西拉的狱卒、在五旬节归信的三千人，他们明显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巨变。在当今时代，同样也有人讲得出，自己蒙恩改变的日子。如果能知道，那是很好的。但要注意，有许多自以为知道的，其实是看错了。那些满口自夸的假冒为善之人就是如此，他们罪恶的生命显明了实情。同样，也有很多谦卑但胆怯的人早就经历了救赎性的改变，却一直未能停止记录控告自己的罪状，过了许久才敢持定盼望：他们已经出死入生了。

　　不知道自己确切归信的时间，也无需沮丧，只要有爱主耶稣的真凭实据，并且现在遵守祂的诫命。圣经没有说：你必须知道自己归信的时间；而是说：“你们必须重生！”（约3:7）必要的是改变，而不是改变发生的时间。我们若藉着圣灵的能力出死入生，就算不确定或不知道那有福的事件何时发生，也丝毫不影响我们得救。

　　况且，人终究是要藉自己所结的果子来判断自己的景况。果子熟得快，可能烂得也快。敬虔的生命是回转归信的可靠证据。我们若有成圣的果子，就知道必有永生的结局。凡期待回转归神的人都应当自我省察，“察验自己的行为，这样，他所喜乐的的就只在自己，不在别人了”（加 6:4，KJV直译）。判断一个人是否虔诚，圣洁的生命是不可替代的标记。神子民的一大特点就是“在善工上热心”（多 2:14，KJV直译）。很多树木在春天开满美丽的花，到秋天却不结好果子。我们若遵守基督的命令，就真是祂的门徒了。我们若行情欲之事，就是那恶者的仆役。我们可以夸耀自己的发现、狂喜和神游向外，但最后若没有活出始终如一的敬虔生命，一切都将是枉然。

　　自称知道在何时何地归信的人，有很多是受了迷惑。一个人是否清楚自己归信的所有细节，是一个可以进行类似评论的问题。若有人知道自己是归信的，他就要谦卑，不要骄傲；如果神赐他异常清晰的明证，他就不要轻看那些痛苦地怀疑自身景况的弟兄们。谦卑是一种优秀的美德。按常理说，一个人若没有归信经验上的感受，不可能是归信的。一个归信之人不可能他的看法和感情毫无变化，他的心思意念就都不知不觉地改变了。当然，人可能有新生灵魂的行为，却不知道那是一个被更新本性的行为。正如贪婪的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不知道这证明他是一个恶人；骄傲自大的人能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心思意念，但完全看不到那就是他作为一个可悲无能的受造物的记号；同样，归信之人也可能不知他的观念和感受已证明他是神的儿女，直到他从圣经中准确得知何为虔诚。因此，人必须首先查考圣经，了解他们需要什么来证明虔诚，再省察自己具不具备这些。如果自省的结果符合要求，就为心灵永远的平静积成美好的根基。

　　需补充说明的是，对谨小慎微的人而言，再没有什么比相信自己所期待的更难的了。众门徒看见从死里复活的基督，一开始是难以相信（参路 24:41）。人们收到好消息，常说好到难以置信。同样还有从巴比伦归回的犹大人：“当耶和华将那些被掳的带回锡安的时候，我们好像做梦的人。”（诗 126:1）一个人的锁链脱落，牢门得开，他被领出来得自由了，他会不知道？还真有可能不知道。彼得被两条铁链锁着，睡在两个兵丁当中。主的使者拍他的肋旁，拍醒了他，铁链就从他手上脱落下来。他照天使的吩咐束上带子，穿上鞋，披上外衣，跟着天使走。但彼得“不知道天使所作是真的，只当见了异象”（徒12:9）。直到他们过了第一层、第二层监牢，穿过自动开启的临街铁门，走过一条街，天使离开他去了，他才醒悟过来，确信自己得救了。在这段记载中，我们看到一个人完整经历了被叫醒、听天使说话、铁链脱落、束带穿鞋、披上外衣、跟从天使的过程，却怀疑这从头到尾都不是真的。被释放这事太奇妙了，他不能相信是真的。

　　更不用说人的灵魂被领出监牢，除去可怕的定罪锁链，出黑暗而进入福音的奇妙光明，却依存疑惑这变化会不会是一种错觉，是一个幻象，一场梦。他说：“昨天我还是困苦的难民、惹神发怒的人，可悲又有罪。怎么现在就成了神的儿女、荣耀的后嗣？我的罪都被赦免，被神接纳，我得以重生了吗？这不可能。我不能放纵自己幻想这等好事。”真正已蒙光照并且回转归信的人，已睁眼看见属神之事极大的荣耀和价值，他若要确定自己有份于其中，就必须要有盼望的坚实根基。

　　若有人要问救恩性的改变、纯正的归信有什么可靠的标记么，我们必须还要提及之前所说的答案：敬虔的生命。通常还有一些极具说服力的观点，可以把真实的归信和虚假的改变区别开来。比如歌士瑞提出假基督徒所缺乏的三个细节：

　　1.他们的心灵还未破碎，自义并未倒空。

　　2.他们不把基督耶稣当成使人富足和得以满足的唯一的珍宝，所以他们也从未真心实意认同神在其圣约中的谋划，他们不看重祂，神的国也未携着救恩进入他们心里：“天国好像宝贝藏在地里，人遇见了就把它藏起来，欢欢喜喜地去变卖一切所有的，买这块地。”（太13:44）

　　3.他们从来没有毫无异议地完全顺服基督全部的轭，也不能认定祂的旨意是公义、良善、圣洁、属灵的，所以他们在这些事上也没有从基督而来的安息：“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太 11:29）

　　如果需要补充，那就再加上自欺这一条。自欺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基督徒的样式。他们不能在恩典中成长，因为他们没有蒙恩。他们外在的表现和口头的见证可能很多，但是他们绝对没有与神相像的性情。真恩典是一股不断生长的力量源泉。

　　真实的归信，必然会有越来越多地显明。圣经专门强调，信徒要有小孩子般的性情和样式。

　　小孩子是谦卑的。把君王的孩子和乞丐的孩子放一起，他们会平等地互相接触，自由地互相交往。真归信者自知有罪，很容易看别人比自己强。一个骄傲的基督徒是自相矛盾的。

　　小孩子是温柔的。凡和基督相像的人，都不愿意争竞、喧嚷、扬声说话、让街上的人听见他的声音。他不是吵吵闹闹喜欢争胜的人。这是从前的属灵经历训练出来的结果。神使他心里追念从前自觉惭愧，并因所受的羞辱，因主在他身上的一切作为，便不再开口（参结16:63）。他的灵“好像断过奶的孩子”（诗 131:2）。

　　小孩子是受教的。他们不会自高自大，对不懂的事装聪明，而是坐在师傅脚前，听取他的教训。真归正者也是如此坐在耶稣的脚前，学习从天而来的智慧。神的话语约束他的良心，他不会称呼哪个人作他的夫子。没有人比他更远离放纵的思想、缺乏根据的主张。他完全信靠神话语的真实。

　　小孩子仰望父母的保护、衣食供应和患难中的安慰。神的儿女同样把忧虑卸给全能者的膀臂，藏身在祂翅膀的荫下，把一切都交托给主。他求告耶和华。“看哪，他正祷告”（徒9:11，KJV直译）。一个基督徒祷告比一个活着的孩子呼吸更自然。

　　小孩子必然服从自己的父亲。真归信者同样诚心实意遵行神的旨意。个人的渴望、喜好、习惯、便利、安舒以及世人的看法和舆论，都不能成为我们的向导，唯独在神话语中所显明的旨意，才是归信之人的引路人。每个真归信者都会像扫罗一样问道，“主啊，你要我做什么？”（徒 9:6，KJV直译）。信心必须服从父的旨意，同时倚靠祂的话。

　　经历如此改变的人必不至灭亡，而是得进天国！天上、地上和地底下的权柄，都不能拦阻他最终的得胜。对此，保罗论道：“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罗 8:38-39）

　　从罪恶转向圣洁，是得救的关键，没有这种变化，罪孽必使我们灭亡！我们生来就沉溺罪中，然而“非圣洁没有人能见主”（来 12:14）。唯有藉着纯正的归信，我们才得以拥有真正基督徒的美德。这极其严肃且沉重的真理应使恶人受警戒，使所有人恐惧战兢，努力做成自己得救的工夫。在将来最终审判活人死人的主说：“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太18:3）这里所宣告的，是绝对必要之事。真正归信，即便将来失去财富、健康、快乐和名誉，却能达到人活着的至高目的。曾有一个将死的人把儿子唤来，说：“你把指头伸进烛火里烤一分钟。”儿子不肯，父亲说：“你不肯为我做这一分钟的事吗？而我一辈子为你积攒财富，却要承受地狱永远的火了！”人必须回转归正，没有救赎性的巨大改变，人就必永远灭亡。基督以外没有救赎，不真正归信基督就不能得救。个人的尊荣、天性的温柔友善、外在性的信仰，这些统统不能得拯救。

注解：
[17]出自以撒·华滋的诗歌《主，请施怜悯，主啊，求你饶恕》（Show Pity, Lord, O Lord, Forgive）。
[18]马太·米德（Matthew Mead，1630–1699），英国不从国教牧师。
[19]出自马太·史密斯（Matthew S. Smith）的赞美诗《贫穷困苦的罪人，你们来》（Come, ye sinners, poor and wretc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