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是对拥有的或期盼的看为美好的事物所怀的欢喜之情。它是心灵最有力量的情感之一，有不同的名称来表达：称心、乐意、愉快、欢喜、欢庆、欢腾、欣喜，并以不同的程度浮现在人类经验中。圣经的原文版本和我们的英文译本一样，用不同的词表示不同程度的喜乐。对喜乐的正当与不当之区分在圣经中讲得十分充分，应始终予以坚持。假冒为善者和神的真仆人一样有喜乐，种子撒在石头地上的听道者，和种子落在好土里、以诚实美善的心持守所听之道的人一样有喜乐。尽管两种喜乐差别很大，但都真实可感。

　　不当的喜乐是未被神的话语或神的护理批准的喜乐。比如，从虚假的盼望之中生发的喜乐，以恶意为基本成分的喜乐，以罪为驱动力的喜乐。这种喜乐总是证实人的败坏，而且把人变得更坏。

　　合法的喜乐种类很多，有些是人类本性所共有的，比如母亲看到婴孩笑脸的喜乐、农夫丰收的喜乐、享受健康和活力的喜乐，这种喜乐使我们欢然奔路、欢喜雀跃。还有一种是运用才智、解决困难、取得脑力上的胜利、查明内情解开谜题的喜乐。真实的情谊带来喜乐。蒙圣灵大能光照、安慰和激励之灵不可能没有大喜乐。今世之事的快乐远不如永恒之事的喜乐。感官的喜乐比不上属灵的喜乐。如果地上的喜乐可与天上的喜乐匹敌，那就是灾难了。

　　关于真信仰的一个最古老、最有害的谎言，就是诋毁信仰不利于享乐。有些人承认信仰充足地供应将来的福分，却声称它不能为禁止罪中之乐提供合理的回报。此反对理由表现为多种形态，被人们以不同程度的热心和机敏所竭力主张。感受到宗教力量的人多，愿意承认的人少。具体异议可以具体回应，但下面是针对异议的主要原理，用概论的形式回应。

　　1. 假使神的子民在地上真的失去一切喜乐，除了永远得救的确实指望，今生就只有愁苦和克己；那么让你判断谁有真智慧——是一天哭泣然后永远喜乐的人，还是一天快活然后永远悲哀的人？聪明人都不会犹豫怎么回答。暂时忍受哪怕极大的灾祸，要强过长时间遭受较小的灾祸。人的理性会欣然认同不去追求带来漫长祸患的享受。为了驱散夜晚的寒冷而烧掉一座房子，为了缓解轻微的疼痛而服用强力的麻醉药，这在理性上是无法辩解的。今世的灾祸能与永远的愁苦相比吗？地上的好处能与永恒的福祉相提并论吗？比起永远的痛苦，一小时的喜乐算什么呢？比起永世的福祉，一天的哭泣有什么大不了呢？即使今生的虔诚不能偿还它带走的东西，它也稳得永恒的生命，敬畏神并守祂的诫命，就是智慧的巅峰。

　　2. 提异议的从来都不是神的子民，全是那些对基督徒的喜乐一无所知的人，这让他们的异议和诋毁显得可疑。神的仇敌没有相关经验赋予他们资格，来评价虔诚的实践是否有利于享受喜乐。一个未归正的人能知道什么信心、忍耐、盼望、平安或爱的安慰？无非像瞎子知道彩虹的颜色，像死人知道生命的喜乐。没有悔改的罪人根本就不晓得圣洁的荣美、圣灵的喜乐和基督的魅力。在他们眼里，我们的救主是生长在旱地里的根，祂的名不是美妙的音乐，也不像倒出来的香膏。他们在黑暗中，本是瞎眼的。在瞎子面前，每幅画都没有魅力。聋子能认识音乐吗？雷声与笛声、狮子的吼叫与夜莺的歌唱，在他们耳中都是一样。

　　有一个守财奴喜欢攒金子、数金子、加添金子、观赏金子——一种浅陋的喜乐，但依然是喜乐。他的隔壁，住着一个喜爱给饥饿的人饭吃、给赤身的人衣服穿、扶助穷乏人、使寡妇心里欢唱的人。他存急切和乐意的心行善。别人喜悦，他的脸也绽放喜悦。梦里他都在怜悯人。不尽最大努力使人得福、得智慧、得益处，他就不能好好睡觉；实现了心愿，他才可以无牵无挂地安歇。守财奴有资格坐着评判慈善人吗？能用清醒的天平衡量慈善人的行为，计算从爱的生命中流出的一切喜乐的总和吗？同样，罪人也不能计算圣徒的喜乐有多大多重。

　　3. 基督徒的喜乐包括眼睛看不见、属肉体的人感知不到的事。“耶和华的秘密与敬畏祂的人同在；祂必将祂的约指示他们。”（诗 25:14，KJV直译）与神相交是完全隐秘的事。就连基督徒都不能知道降在他弟兄身上的丰厚福分。神的儿女说：

　　在心灵隐秘的寂静中，
　　谁能料到，我竟然找到我的神。

　　恶人却不是这样。他们在大宴乐中点燃篝火，打响炮火，排成队伍，伴着音乐齐步前进，或是在乐声中起舞。在音乐和狂欢中寻求欢乐的人，怎么配评价喜爱与神相交、在安静中喜乐的人呢？世人难道永远都不知道，真敬虔从不把她隐秘的喜乐显给未归正的人看吗？理查德.塞西尔说：“真信仰的喜乐是心灵的驱魔师，驱走肉体的欢乐和癫狂的魔鬼。”基督徒都会学一位古人那样说：“我们变换了喜乐，却没有失去真正的喜悦。”属肉体的人总也不能理解奥古斯丁的话：“拒绝有罪的甜蜜，那可真是甜蜜。”

　　4. 属神子民的喜乐是稳重的。连塞内卡都说：“真喜乐是一种沉着而稳重的情感；以为欢笑才是真喜乐，是受了可悲的迷惑。”最上乘的喜乐或多或少都会稳重。喜乐越纯粹、越巨大，就越显庄重。农夫获得丰收，商人冒风险做正当生意收获多倍的回报，父亲看见孩子超越他的美好期待，老师看见学生获得同辈盛赞——这些都有喜乐，但不一定用欢笑来表达。一个体面的父亲初次听到他心爱的儿子展露雄辩的口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用喧闹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喜乐。圣徒的喜乐不仅稳重，更是严肃；因为那是靠耶和华而得的喜乐，是因罪得赦免、与神相和、在荣耀中看见大而可畏的神、藉着圣灵与父和子团契，而得来的喜乐。

　　5. 真实的大喜乐有一种属世之人所不能理解的平静和安静。一小滴喜乐会激动心灵。当神充足的安慰浇灌在人心里，心就安静；它静坐、仰慕、崇拜、缓缓而行，生怕自己不能抓住神。尊敬与喜乐相称。如果说小喜乐使人轻佻，大喜乐就使人安静，甚至把人压倒。门徒一开始看见复活后的耶稣，便是欢喜到不敢相信。

　　6. 恶人的喜乐不是在罪中，就是在不断变化的受造物中。虔诚人的喜乐却集中在最清洁、持久、有效的事中。所以他们“常常喜乐”（帖前 5:16），甚至在患难中喜乐（罗12:12）。如果他们对人生的灾苦有超过众人的敏锐感受和悲惨经历，他们同时也有一副特效解毒剂。他们和常人一样以苦难为苦，不以为乐；然而有神掌权，有耶稣活着，有凡事坚稳的约，有大水冲进干旱疲乏无水之地，他们就有喜乐。不是鞭打、锁链、监牢的深处、午夜的黑暗、腓立比狱卒的虐待，让保罗和西拉唱诗赞美神；而是，这些包含极大奸恶的恶事，都不能掩盖圣民藉荣耀的盼望、靠永恒圣灵的能力在神里面所得的喜乐。当公义的日头——其光线有医治之能——在灵里升起，午夜就变为正午，监牢就变为宫殿，忧愁的小河就变为喜乐的江河。殉道士赴死时像是凄惨的样子吗？真基督徒遇患难像恶人那样哭泣哀嚎吗？

　　7. 喜乐可以用眼泪来表达。当离家很久，或从巨大危险中脱身的人回到家，当仇恨被埋葬，曾被争斗和积怨分隔的旧友恢复和睦，人们常常喜极而泣；藉着耶稣基督得与神相和，不也是会让人落泪吗？神儿女在十字架下的悔改流泪是那样甜美，他们欣然情愿泪流不停。他们心被恩感。充沛的感恩对高尚的心灵难道会是痛苦吗？神的儿女流泪再多，也不能证明他们不喜乐。

　　8. 虔诚人时常为嘲笑他们的可怜恶人哭泣，为急速自取灭亡的世人哀伤。一位脆弱但虔诚的有教养的女士二十年来为她愚昧的儿子、父亲或丈夫守望，日夜以眼泪为食，可他偏要作恶，且比以往更甚。她知道，除非他速速彻底归正，否则很快就永远与他告别。她在神里面有喜乐，她靠恩典得支撑，但一看见他自卖行恶，她的眼泪就如河水奔流。她一直期盼他改变本性，所盼望的却迟延未得，令她心忧。她里面的灵几乎要死，只得在暗处垂泪。他见她流泪，把她的悲伤都归咎于她的信仰，全然不知他的罪恶和不悔改才是真正的原因。假使世人都寻求耶和华、遵行祂的道路，现今折磨义人的痛苦悲伤就少一半不止。恶人用他的罪恶让敬虔人悲伤，然后控告敬虔人的虔诚是罪魁祸首——这公平吗？合理吗？

　　9. 神的子民内心当中为自己也有悲伤。他们只是在部分程度上成为圣洁。他们有满天的忧愁——不是为个人的圣洁，而是为不能更完全地效法和追随神。不是新人，而是旧人；不是基督的形像，而是取死的身体——让他们沮丧消沉。

　　10. 最后，“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句句都要定准。”（林后 13:1）任何情况下的见证人必须合格可靠。神的子民有资格就喜乐一事做见证。他们试过罪的生活，知道它的虚空，而且尝过也见过主的恩惠——两方面都有经验，所以他们能看清真相，做可信的见证人。见证什么事？不分时代和地域，他们都异口同声地宣告：“祂的道是安乐，祂的路全是平安”（箴3:17）；他们宁可选择“和神的百姓同受苦害，也不愿暂时享受罪中之乐”（来11:25）；并且见证基督是好主人，侍奉祂就有自由和喜乐。他们歌唱：“如此住在你殿中的，便为有福。他们仍要赞美你。”（诗84:4）圣经中充满这种见证。他们若没有喜乐的理由，神断不会吩咐祂的百姓“常常喜乐”（帖前 5:16）。

　　各类基督徒作家和被圣灵默示的圣经作者都说同样的话。圣经和神子民的经验一同宣告：真信仰是可喜乐的。

　　罗伯特.哈德恩说：“基督徒不应指着自己说夸大的话，但也没有理由隐藏他做神儿女和荣耀承受者的崇高目标感。为此缘故，他应当欢喜、夸口；为顺服主的命令，他应当喜乐，因为他的名被写在天上。藉着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典，盼望永恒的救恩，不可能不让人喜乐；因为不这样盼望就不会有真喜乐，所以喜乐的真髓就含在这种盼望中。”

　　马太.亨利说：“侍奉神并与神相交的一生，是一个人在世上所能活出的最有安慰和喜悦的一生。”他的姐妹、尊贵的萨维奇夫人（Mrs. Savage）临终时说：“我把我的经验留为见证，那就是：基督的轭是容易的，祂的担子是轻省的。”

　　马丁.路德在其加拉太书的注释中说：“当基督被真正看见，就一定有靠主而来的充足完全的喜乐，以及良心的平安。”

　　约瑟.阿雷恩（Joseph Alleine）[94]对他的妻子说：“我活在享受之中，但我享受的是属灵的珍馐，是世人不晓得也没尝过的美味。”

　　约翰.牛顿说：“我确定，在良心里面与神和好的真基督徒最有权利喜乐，而且最倾向于喜乐。”

　　雅各.埃文斯说：“每个诚实的基督徒心中都习惯断定，基督和祂的益处比世上的一切好处更可喜悦。”

　　巴罗说：“一般大众都接受一个诽谤和歪曲虔诚的观点，说虔诚让人郁郁寡欢，要人过一种沉闷、枯燥、阴郁的生活，隔绝一切喜乐、欢笑、好心情。但是恰恰相反，只有虔诚才是真实、纯粹、稳定喜乐的永不断绝的源头；这种喜乐扎根于心底，在理性论据的基础上不可摇动，和它所居住的不朽的灵、它锁定的永恒目标一样恒久不变——不会衰退或乏味，也不受任何败坏或伤害的影响。”

　　一个事实值得注意：越是热切坚定、充满虔敬默想的真虔诚，就越是成比例地促进喜乐。

　　霍恩写完诗篇的注释后，回忆当时默念神的美妙光景，说：“如果作者有此荣幸，能让这书的读者们得到作者写作时所享的一半喜乐，他就不用担心他的功夫会白费了。这份差事使我远离忙碌的生活、政治的喧嚣和愚昧的吵闹。虚空和苦恼暂时飞去，忧虑和不安不靠近我的居所。我带着早晨的清新起床工作，夜晚的安静邀我继续赶路；我可以说，食物和休息都不能排在工作前头。每首诗在我熟悉后都变得无限美好，没有一首诗让我不快——除了最后一首，因为到那里我就忧伤我的工作要做完了。那比我从前默想锡安的时候更快乐，是我在今世不曾指望的快乐。那段日子顺利又迅速地前行，在极大的喜乐中走完；投入其中我都忘了时间。时日已逝，却在我心上留下香之气，每每想到便觉甘甜。”查默斯（Chalmers）的罗马书的注释就引用上面这段话，作为“在虔诚默想神话语的时节享受在地如同在天之喜乐的真实样本”。

　　神的子民听取以上列举的意见，就一致诚心认可。这些见证人不都是可信的吗？他们不知道真理，还有谁知道呢？如果说的不是真理，为什么那些话如此统一？他们有什么动机做假见证呢？合理地比对恶人快乐和义人喜乐的不同，就能有力地支撑那些观点。

　　义人并未断绝地上的正当喜乐。恶人所有的快乐都大大搀杂痛苦。神说：“恶人必多受苦楚。”（诗 32:10）神的仇敌即使看起来长久喜乐，表面上大得亨通，但恶人依然多遭祸患，良心不能安宁，充其量是善于隐藏痛苦罢了。在其良心的劝告、制止、疾呼和不详的预感中，能找到愁苦和将来忿怒的确凿记号。人与狮子相争，都强过与他的良心、他的神相争。

　　义人的良心得以洗净，除去了死行，他们与神相和，以彼此为乐。恶人却作彼此愁苦的源头，他们熙熙攘攘追求尊贵的地位，竞争职业上的显赫成就，高傲地藐视不幸和不成功的人。无论今生和来生，恶人时常彼此折磨。属世的成就总也不能满足不敬虔之人的欲望。得到的越多，他们的野心、骄傲、贪婪、报复和嫉妒就越燃烧得旺。纵容是进一步赋予它们权力，让它们在人胸中燃起可怕的烈焰，以致除了神的恩典，无人能将其熄灭。“每一个属世的喜乐，都有一道隐秘的伤口。”

　　罪不再辖管神的子民，真理已使他们得自由，神的儿子已为他们施行拯救。使信徒欢心的真理，却是恶人愁苦的源头。“今生必速速过去”的真理叫义人喜悦，叫恶人忧愁。“神抵挡骄傲人、必使其降卑”的知识让谦卑人欢喜，让高傲人苦恼。死人复活和末日审判这两件成全基督徒喜乐的关键事实，在恶人思想的所有思想的主题中，是最让他们悲观沮丧的。“耶和华作王”（诗 97:1）这句话让义人欢呼；恶人却只能说：“若真如此，我必遭灾受刑！”神的圣约、应许和成全在恶人那里不是保障而是灾害。神是全能的吗？那么，祂就必除灭他们。神是公义的吗？那么，祂就必显出罪孽的痕迹。神是良善的吗？那么，他们就因着藐视祂的恩慈而惹动了祂的怒气。神是真实可靠的吗？那么，祂的威吓和应许都必然成就。

　　恶人实在是自己反对自己，自己毁灭自己。他们恨恶生命，拒绝美福，自加锁链，自害己命。他们许多人在地上经常行的，将来也必在永恒中行，那就是为自己的愚昧承受灾祸和折磨。

　　自然世界中的一切都抵挡他们。星宿从其轨道攻击他们。“墙里的石头必呼叫，房内的栋梁必应声。”（哈2:11）山中的飞鸟、野地的走兽、墙里的蛇以及所有的自然力，都预备好随时听从神的指令向恶人发起突袭。

　　恶人的喜乐再长，也不过片刻而已。“愚昧人的笑声，好像锅下烧荆棘的爆声。”（传7:6）“时候减少了。从此以后，那有妻子的，要像没有妻子；哀哭的，要像不哀哭；快乐的，要像不快乐。”（林前 7:29-30）

　　恶人喜乐的结局是愁苦，恶人愁苦的结局是痛哭哀嚎！在任何时候、任何领域，“他们的葡萄树是所多玛的葡萄树，蛾摩拉田园所生的。他们的葡萄是毒葡萄，全挂都是苦的。他们的酒是大蛇的毒气，是虺蛇残害的恶毒。”（申 32:32-33）

　　义人的喜乐是完全的。它和良药一样让人受益，从不败坏胃口。它经久不衰，太阳灭没了，它还长存。当圣徒的喜乐达到完全，罪人的喜乐就永远终结。有首诗写：

　　“看哪，恶人虚浮之乐的短暂里程，
　　在永恒之夜走到尽头。”

　　到那时，罪人就要面对不能穿透的绝望阴影和没有早晨的黑暗夜晚！

　　基督徒喜乐的对象在圣经中已有讲明，最主要是神自己。大卫说：“我就走到神的祭坛，到我最喜乐的神那里”（诗43:4）；“凡投靠你的，愿他们喜乐，时常欢呼，因为你护庇他们；又愿那爱你名的人都靠你欢欣”（诗5:11）。保罗说：“不但如此，我们……以神为乐”（罗 5:11）；“你们要靠主常常喜乐；我再说，你们要喜乐”（腓 4:4）。以赛亚说：“我因耶和华大大欢喜，我的心靠神快乐。因祂以拯救为衣给我穿上，以公义为袍给我披上。好像新郎戴上华冠，又像新妇佩戴妆饰。”（赛 61:10）劝勉和吩咐我们靠主喜乐的经文还有很多。

　　神是无尽喜乐的最合适的对象，因为祂没有穷尽、亘古长存、永不更改，所有想像得到的完备、无限的丰富，都在祂的里面，能满足我们所有的需求。虔诚人以神为乐，呼喊“阿爸，父”、高声说“哈利路亚”，灵魂就觉得畅快；若不然，祷告就只是任务，赞美就成了嘲笑。基督徒以神为乐，他们生命中应尽的本分也都变成喜乐。我们的磐石纯全完备，在祂里面毫无黑暗。祂说平安，谁能扰乱呢？祂使人喜乐，谁能让人忧愁呢？水手不怕海洋变为旱地，神的儿女也不怕神的力量枯竭。没有神像耶和华我们的神，无神可与祂相比，在祂以外再无别神。

　　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是喜乐的特别对象。祂是爱的海洋，祂的可爱无与伦比、没有穷尽！“祂全然可爱……这是我的良人，这是我的朋友。”（歌5:16）“你们虽然没有见过祂，却是爱祂。如今虽不得看见，却因信祂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彼前 1:8）没有人像祂赐喜乐油代替悲哀，赐赞美衣代替忧伤之灵（参赛61:3）。在基督里的喜乐，是基于祂的位格、祂降世的目的、完全的顺服、圆满的受苦、卓越的教导、流血的功效、毫无瑕疵和斑点的义、荣耀的代求、永恒的国度，以及祂所担保之约的赐福条款，也基于靠我们可称颂的救主称义、得儿子名分、成圣、与神和好、进到施恩座前、与父相交、在恩典中成长，以及最后得胜。

　　诚然，“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17:3）基督已被立作外邦人的光，叫祂施行救恩直到地极（参徒 13:47）。你愿享用救恩中所有的丰富和肥甘吗？“应当思想我们所认为使者、为大祭司的耶稣。”（来 3:1）“要在信心上坚固。”（彼前 5:9,吕振中译本）“我们已经信了，又知道你是神的圣者。”（约6:69）你在基督里的喜乐永远与你对祂的信心相称。当基督真实地向信徒的灵魂显现——当信徒刚开始怀有美好的盼望，当基督的荣耀更多地彰显，当基督领人进入祂的筵宴所、以爱为旗在人以上的那日——信徒或多或少都会以祂为乐。那时灵魂便说：“求你们给我葡萄干增补我力，给我苹果畅快我心，因我思爱成病。”（歌 2:5）

　　圣灵也是喜乐的对象。“神的国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义、和平并圣灵中的喜乐。”（罗 14:17）圣灵中的喜乐可能主要指，藉着圣灵的能力和恩典得来的喜乐。没有圣灵就没有真正的喜乐，有圣灵的人不可能藐视圣灵。圣灵赋予人对神圣事物的神圣喜乐。

　　基督徒还以神的护理为乐，“耶和华作王，愿地快乐，愿众海岛欢喜！”（诗97:1）他们还以敬拜神为乐，“万军之耶和华啊，你的居所何等可爱！”（诗84:1）他们以神的子民和教会为乐，“耶路撒冷啊，我若忘记你，情愿我的右手忘记技巧。我若不记念你，若不看耶路撒冷过于我所最喜乐的，情愿我的舌头贴于上膛。”（诗 137:5-6）他们在神的话语里也有大喜乐，“你的法度……是我心中所喜爱的”（诗 119:111），“你的言语在我上膛何等甘美，在我口中比蜜更甜！”（诗 119:103）因此，所有与神相关、讨神喜悦、引人爱神的事，神的子民都引以为喜乐。

　　以上观点若是准确，可以推出以下结论：

　　1. 建立和成全真基督徒的品格，需要具备对神圣事物的认识。史蒂芬.查诺克说：“意识不到神美善的本性、结果子的欢喜，又怎能以神为乐？不明白神在祂律例中的美善和仁慈、在祂应许中的甜美和慷慨，又怎能以神的道路为乐？正如我们无知的时候容易被引诱而逃离神，当我们真认识神的时候，就容易被吸引而以祂为乐。神的魅力注入我们心间，当所有必朽坏逸乐之喜乐消亡时，仍有另一喜乐存留。在神里面的属灵喜乐必然始于对神的认识。‘愿祂以我的默念为甘甜。我要因耶和华欢喜。’（诗104:34）一个人不认识神的本性和可喜悦的完备，把关于神的无价值的观念印在心上——这种人靠近神能有什么喜乐，他到神那里难道比罪犯被带到法官面前更自由？”因此，当以各样的智慧和属灵的悟性，把认识神的道理丰丰富富地存在心里。你若想更喜乐，就更多认识神的事情。“你要认识神，就得平安。”（伯 22:21）“你们查考圣经。”（约 5:39）

　　2. 我们微弱的喜乐可得供应以至满溢。即使忧愁，也可以常常快乐（林后 6:10）。被别人逼迫和诽谤，也可以凭良心的见证欢喜夸耀（林后1:12）。面对诸多的宗教本分，也可以欢然去行，知道这利于我们更加就近神。若不能与神的子民一同公共敬拜，那神就作我们的可爱圣所。当信徒在地上的安慰泉源都干涸，“发光的沙要变为水池，干渴之地要变为泉源。”（赛35:7）在世上穷乏困顿，但确信自己有更美长存的产业，我们就可以欢喜快乐。基督信仰的现状黯淡消沉，但因知道耶稣基督比我们更爱教会，祂把她铭刻在祂手心上，我们还可以快乐。我们甚至可以在患难中欢喜夸胜。受试炼越多，就越显明我们是立定心志恒久靠主。喜乐使我们侍奉基督不至后悔。即使在侍奉中疲乏，我们也不会心中生厌。

　　3. 圣洁的喜乐是圣灵最有果效的恩赐之一。属灵的喜乐最能确实、彻底地激发人为圣工尽心竭力。保罗对马其顿教会的见证是：“他们在患难中受大试炼的时候，仍有满足的快乐；在极穷之间，还格外显出他们乐捐的厚恩。”（林后 8:2）快乐甚至让他们超过自己的能力，甘心乐意捐助圣徒。这种圣洁的喜乐是顺服的动力源泉。所以，“大卫和以色列的长老并千夫长，都去从俄别以东的家，欢欢喜喜地将耶和华的约柜抬上来”（代上 15:25）；以斯拉时代的圣民“欢欢喜喜地行奉献神殿的礼”（拉6:16）；“谦卑人必因耶和华增添欢喜；人间贫穷的必因以色列的圣者快乐。”（赛 29:19）

　　人心在构造上容易被各种合意的情感强烈触动，而最强烈的情感就是喜乐。所以我们发现，奉献自己造就他人的人无一例外都有喜乐。善行中的喜乐引领他们过舍己的生活，仁爱性情的操练使他们愈加坚固。我收到过成千上万封信，其中有许多来自边境拓居地和外邦国度。有的信陈述痛苦，却没有一封信是带着沮丧的情绪。你只要看到有人像约翰.霍华德或伊莉莎白.弗赖伊（Elizabeth Fry）[95]那样，被慷慨之灵激发，就总能发现他的喜乐性情。悔改归正的人是使徒的喜乐和冠冕。保罗说：“你们若靠主站立得稳，我们就活了。”（帖前 3:8）鞭打、监牢和锁链也不能压抑古代圣民的热情。他们并非自备粮饷被派到战场，有神与他们同在。

　　4. 喜乐解释了神的子民如何能坚毅地忍受生命的亏损、忧愁、伤恸和失望。约翰.萨克林（John Suckling）[96]说：“当苦难作为第一道菜摆上筵席，喜乐就兴奋得无以复加。”基督徒最高的喜乐几乎总是从受苦而来。“只有从客西马尼园移栽过来的花才能在乐园绽放，只有尝过各各他山上之树的果子，才能品尝生命之树的果子。”神的子民心知肚明。如果他们日夜以眼泪为食，悲伤就驱赶他们到神那里，“从救恩的泉源欢然取水”（赛12:3）。庄稼可能绝收，神的约永远坚确。自然的一切包括我们，都会改变，神却始终如一。对于投靠神的人，神从始至终都作他的天父、朋友、救赎主、安慰者、福分和永恒的一切；祂永远长存！人有神作他的神，就算被世界赶逐，他也不该沮丧。有神圣喜乐的人就不该卑微地乞求世界的恩宠，求不虔不义之人分他一块糖饼。不为永恒之事挂心的人，可能忙着迎合必朽坏之世界的样式；而靠耶和华得来的喜乐，一旦成为我们的力量，我们就不为小事忧伤。主说：“你们要使软弱的手坚壮，无力的膝稳固。对胆怯的人说：你们要刚强，不要惧怕。看哪，你们的神必来报仇，必来施行极大的报应。”（赛 35:3-4）

　　所有义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应验了这一预言：“在那里必有一条大道，称为圣路，污秽人不得经过，必专为赎民行走，行路的人虽愚昧，也不至失迷。在那里必没有狮子，猛兽也不登这路，在那里都遇不见，只有赎民在那里行走。并且耶和华救赎的民必归回，歌唱来到锡安，永乐必归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必得着欢喜快乐，忧愁叹息尽都逃避。”（赛 35:8-10）

　　敬虔人不是毫无来由地喜乐。神赏赐祂所爱之人的安慰和喜乐的甜酒，实在好得无比。瞎眼的世界把虔诚人的喜乐视为盲信的狂热；但恰恰是在圣洁的喜悦中——当神的子民欢喜忍受家业被人夺去，或是欣喜若狂地为基督的名忍受羞辱——最能体现人健全的心智及其稳健的运作。地上神的殿欢呼“和散那”、“哈利路亚”，和天上荣耀的欢呼是一样合宜、应景。使徒指教我们：“有喜乐的呢，他就该歌颂”（雅5:13）。保罗就是在极端考验的处境中颂赞神的榜样：“所以，我们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林后 4:16-18）

　　教会早已看定，一生为基督受苦——只要祂赐下力量和喜乐，强过在悠闲和安宁中过活。战斗越激烈，胜利越显著。做工越艰苦，安歇越甜美。夜晚越黑暗，清晨越欢喜。

　　5. 严格认真地按圣经做虔诚人乃智慧之举。基督信仰的教义尽都真实，既保护人又荣耀神。真信仰设立的本分尽都合理，让履行者得着尊荣。基督不是苛刻的主，祂从不提可耻的要求。拿破仑.波拿巴在四处征战时，认为有必要和他少年时所娶的妻离婚。为了达到目的，他要求妻子和第一任丈夫生的儿子做假见证并公开表态支持离婚——而实际上，那个孩子一直为他母亲遭受暴行压抑心中的怒火。这是逼迫一个人做降低人格的事。耶稣基督有时呼召祂的臣仆为祂牺牲，但祂从不要求他们行卑鄙的事，也不会把他们逼到心里憎恨而咬自己的舌头，口头还要承认不得不那样行的田地。祂只要求一种非做不可的事，就是能永远提升人格的事。

　　虔诚人喜悦尽本份，更喜悦摆在他前头的永恒现实。侍奉神的路上少不了冲突和痛苦，前面却通向更大的喜乐。有位老作家说：“一个人被心中许多隐秘的毒钩刺过，被许多艰难的冲突捶打过，因着严肃的悔改，觉知自己与神和好，从此他的心就安静，谦卑地与神紧密同行；把这种人介绍给我，我会颂赞他，效法他真喜乐的榜样；因为在属灵的事上，从来都是暴风雨过后才有完全的平静。神啊，使我跟自己作对，好让我与你和睦。”保罗之所以能在患难的深渊中说：“我……满得安慰。我们在一切患难中分外地快乐”（林后 7:4），除了真实有力的虔诚动力，就没有别的原因了。

　　6. 过以虔诚为乐的生活是神子民的本分。许多事已为他们成就，他们应当善于利用。许多美福已赐给他们，他们理当常常感恩。如果我们毫无喜乐，我们的信仰就没有达到目的。但这要把严重忧郁的情形排除在外。威廉.考珀（William Cowper）[97]说：“我能被迁入乐园就好了；除非我能撇下身体，不然忧郁就紧贴着我。”暴风雨、地震、人脆弱的神经，不受理性或信仰的绝对控制。但感谢神，祂曾对胆怯、软弱、忧伤的人说过许多好话；如果疾病给心灵留出空间，可以正常运作，那么虔诚人至少也有光明的间隙。

　　耶稣基督称祂的教导意在让祂的子民喜乐：“这些事我已经对你们说了，是要叫我的喜乐存在你们心里，并叫你们的喜乐可以满足”（约 15:11）；“我还在世上说这话，是叫他们心里充满我的喜乐”（约 17:13）。约翰也说：“我们将这些话写给你们，使你们的喜乐充足。”（约壹 1:4）如果我们没有虔诚的喜乐，原因要么是我们没有或几乎没有信仰，要么是我们受苦很重或病得很重。真虔诚带来喜乐，就和它必然拥有悔改和信心一样确实。

　　“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喜乐。”（加 5:22）“流泪撒种的”迟早“欢呼收割”（诗 126:5）。撒但试探有时，神的护理黯淡无光有时，朋友冷淡有时，信心软弱有时，疾病击垮身体、蒙蔽心灵有时，但当理性重登宝座、恩典重掌王权，就必有喜乐降临。基督徒当努力喜乐，被喜乐油膏抹（参诗 45:7；来 1:9），并以此面貌举荐你的信仰。

　　7. 喜乐特别邀请我们关注天上的事。神的子民在地上有真实的满足，但他们在神面前“有满足的喜乐，在你右手中有永远的福乐”（诗 16:11）。“我们原知道，我们这地上的帐棚若拆毁了，必得神所造，不是人手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我们在这帐棚里叹息，深想得那从天上来的房屋，好像穿上衣服。”（林后 5:1-2）“所愿意的临到，却是生命树。”（箴 13:12）到蒙福的天上，就不再有罪、试探、忧伤、疾病和死亡。信心被眼见吞灭，盼望被福乐取代，无知的拥有全备的知识。现世的灵魂长久祷告神：“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谁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爱慕的。”（诗 73:25）在那里，神的荣耀在耶稣基督身上完全彰显，人可以直观其非造的尊荣之面，完全得到满足，直到永远。

　　有位古人说：“不要吝啬对蜂蜜之甜的赞美，没有尝过其滋味的人就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甜。”地上的圣洁喜乐即是如此，天上的完全喜乐就更不消说。神藉着圣灵的安慰，让祂的子民预尝天上喜乐的滋味——虽只是迦南葡萄园里的寥寥几挂，但已足够激发我们对丰盛、纯粹的永恒福分的胃口。罗伯特.雷顿说：“等到我们领受那丰富、纯全、长存的产业，等到时间不再存在，我们的喜乐不用日子和时辰来计算，那时的喜乐是与永恒同行。我们在地上把爱分配给各种虚妄之事，到那时爱就联合聚拢于神，灵魂必将充满神同在的喜乐！”

　　约翰.班扬的遗言中说：“谁能理解天上那无法形容、不可思议的喜乐？只有尝过滋味的人才能理解。主啊，帮助我们在地上重看这喜乐，使我们甘愿放弃和失去地上一切诱惑人的快乐，好预备自己得天上的喜乐”；“你若想更好地了解天上的荣耀，我盼望你过圣洁的生活，随走随看就有得着。”霍尔主教说：“神啊，我的灵魂被阻塞、被拘限，狭小得不能领会你为天上与你一同得胜的选民所预备的难以理解的属灵喜乐。求你指教我，教我希奇我现在还不能认识的事，切盼我将来与你永远享受的福乐！”

　　米克尔这样对比今生和来世：“今生今世，我可能身强体壮；在永恒中，我永远充满活力！今生我可能有不洁的喜好，来世我永享清洁的欢乐和圣洁的狂喜！今生我可能偶得二三好友暂时作伴，来世我永远与朋友同在！今生我可得几亩土地，来世我永远坐享天上迦南的无尽产业！今生我可能穿华美的丝绸衣服，来世我身披公义的外袍和荣耀的衣服！今生我可能住美丽的房屋，来世我就住非人手所造的房屋！今生我吃饼饮水，来世我吃隐藏的吗哪、饮生命河的水！今生我可能得今世美物的福份，来世我得永恒荣耀的财宝！至于属灵的事，今生我可能领受一部分恩典，来世我必得永恒的荣耀！今生我从罪的统治下得自由，来世我必永远脱离罪！今生我凭信心瞥见天堂，来世我会直接看见荣耀！今生我在神的法令中与祂同在，来世我连续不断地与祂相交！今生我在部分程度上经历神的爱，来世我领受全部的永恒确据和永世极乐！今生我得以进到施恩座前，来世我永远侍立在荣耀宝座旁！今生我常做恶得罪神，来世我永不得罪神圣洁的心！今生我因日头西落而哀哭，来世我的日头必不再下落！[98]”

　　你在地上有什么恶，在天上就有相反的好。你在地上有什么美物，在神的右手边你就能完全享受，或干脆得着再好不过的美福。进天堂是“享受你主人的快乐”（太 25:21, 23）。“在你面前有满足的喜乐，在你右手中有永远的福乐。”（诗 16:11）

注解：
[94]约瑟.阿雷恩（Joseph Alleine，1634-1668），英国清教徒牧师，其著名作品《给未曾归正者的警告》已翻译为中文。
[95]伊莉莎白.弗赖伊（Elizabeth Fry，1780-1845），英国慈善家。
[96]约翰.萨克林（John Suckling，1609-1642），英国诗人。
[97]威廉.考珀（William Cowper，1731-1800），英国著名诗人，赞美诗作家，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98]这里的日头下落，是指人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