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翰福音 13:34-35

　　我们需要被命上加命、例上加例。虔诚的心灵特别喜欢以不同的形式、在不同的时机、藉不同的人来反复领受同一训诲，然而神的一个清晰无可否认的启示，就可以约束良心、塑造神儿女的品格。“爱人如己”这句话就是如此适合爱邻舍的整个本分。耶和华说：“不可报仇，也不可埋怨你本国的子民，却要爱人如己。我是耶和华”（利 19:18）；“和你们同居的外人，你们要看他如本地人一样，并要爱他如己，因为你们在埃及地也作过寄居的。我是耶和华你们的神。”（利 19:34）

　　写福音书的马太、马可、路加告诉我们，耶稣基督屡次提起“爱人如己”[68]这一诫命，宣告这是伦理道德的大柱石（太 19:19；22:39；可 12:31-34；路 10:27-37）。保罗引用并高度推举爱的律例（罗 13:9；加 5:14）。使徒雅各也是一样（雅 2:8）。所以就没有余地怀疑这一本分的重要性和约束力了。伟大的先知摩西、神的儿子耶稣、外邦人的伟大使徒保罗、我们主的弟兄雅各，都奉耶和华的名吩咐我们要彼此相爱。这个在整本圣经中明确出现九次的诫命决不会是赘语。

　　我们天生很难怀着博爱和善意敞开自己的心。顺着本性我们容易心胸狭隘。属肉体的人不喜欢四处播撒爱心的慈善，他们可能欣赏别人行善的果子，但是，未得更新的心灵都厌恶亲自实践善行。我们喜欢学蜗牛爬进自己的壳子里久居不动。神的计划是呼召我们出来，除去狭隘的观念。人类心灵一切高尚的情操都像寡妇的油，越往外倒就越多（参王下 4:1-7）。神命定极自私的人不可能有真福乐，这既出于祂的圣洁，也出于祂的慈爱。神若赐你充足有余的食物，又让你知道困苦穷乏人的苦情，那是祂对你有丰盛的慈爱；让你的心贴近饥饿的人，你会变得更美善、更有福。

　　一提到爱邻如己，老问题就又浮现：“谁是我的邻舍？”一个找茬的律法师想要称自己为义，便这样问。耶稣基督回答他：“有一个人从耶路撒冷下耶利哥去，落在强盗手中。他们剥去他的衣裳，把他打个半死，就丢下他走了。偶然有一个祭司从这条路下来，看见他，就从那边过去了。又有一个利未人来到这地方，看见他，也照样从那边过去了。惟有一个撒玛利亚人行路来到那里，看见他，就动了慈心，上前用油和酒倒在他的伤处，包裹好了，扶他骑上自己的牲口，带到店里去照应他。第二天，拿出二钱银子来交给店主说：‘你且照应他，此外所费用的，我回来必还你。’你想，这三个人哪一个是落在强盗手中的邻舍呢？他说：‘是怜悯他的。’耶稣说：‘你去照样行吧！’”（路 10:30-37）。

　　不多考虑所描述的事件本身，这里清楚教导一个伟大的真理：任何人都是我们能以恩慈相待的邻舍。但也有不同看法。有人就诗篇 15篇 3节评论说，每个和我们有交集有来往的人都是邻舍。救主时代的犹太人认为他们只有义务爱本族的人，他们的准则是：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犹太人和撒玛利亚人甚至都不来往，然而按基督的教导，撒玛利亚人也是神律法眼中的邻舍。若承认神吩咐我们爱邻舍，就不会有人否认我们有义务爱朋友、亲属和同胞，连文士和法利赛人都接受这个道理。但这种德行标准的门槛太低了。基督说：“你们若单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赏赐呢？就是税吏不也是这样行吗？你们若单请你弟兄的安，比人有什么长处呢？就是外邦人不也是这样行吗？”（太 5:46-47）爱若不超出自己的小范围，就不配说是拥有合宜的情感；连小范围的爱都没有，就是没有亲情的邪恶怪物了。

　　圣经还明确教导，连我们的仇敌都要接收我们善意的记号。耶稣基督说：“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这样，就可以作你们天父的儿子”（太 5:44-45）；“你们倒要爱仇敌，也要善待他们，并要借给人不指望偿还，你们的赏赐就必大了，你们也必作至高者的儿子”（路6:35）。保罗和所罗门也说：“你的仇敌若饿了，就给他吃；若渴了，就给他喝。因为你这样行，就是把炭火堆在他的头上。你不可为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罗12:20-21；对照箴25:21-22）受默示的圣经作者们一致认同此原则。这样，所有人都同意我们应当爱朋友，圣经教导我们应当爱仇敌；这两类涵盖了与我们相交或来往的所有人。

　　此外应当承认，我们对所有人都应怀感激的爱。没有一个人不配被爱，再败坏的人都看得出不义行为的罪孽。事实上，有高尚道德的人理应得到这种爱。但若面向所有人履行纯粹而崇高的慈善义务，就很难让人诚心认同。然而圣经教导得再清楚不过：对所有我们了解并有机会向其行善的人，我们都要表达善意。这引导我们思想这种爱的依据和表现：

　　而崇高的慈善义务，就很难让人诚心认同。然而圣经教导得再清楚不过：对所有我们了解并有机会向其行善的人，我们都要表达善意。这引导我们思想这种爱的依据和表现：

　　利未记 19章详载许多对弟兄的本分，都与爱邻舍恰当联系在一起：“在你们的地收割庄稼，不可割尽田角，也不可拾取所遗落的。不可摘尽葡萄园的果子，也不可拾取葡萄园所掉的果子，要留给穷人和寄居的。我是耶和华你们的神”（利 19:9-10）；“你们不可偷盗，不可欺骗，也不可彼此说谎”（利 19:11）；“不可欺压你的邻舍，也不可抢夺他的物。雇工人的工价，不可在你那里过夜留到早晨”（利 19:13）。更引人注意的是，“不可咒骂聋子，也不可将绊脚石放在瞎子面前”（利 19:14），就是说，你不可捉弄在苦难中无能为力的人；接着，“你们施行审判，不可行不义，不可偏护穷人，也不可重看有势力的人”（利 19:15）；另一条重要准则是，“不可在民中往来搬弄是非”（利 19:16），没有比这更违背爱邻舍之诫命的；然后是禁止做假见证，不可拒绝做真见证（参利 19:16）；“不可心里恨你的弟兄；总要指摘你的邻舍，免得因他担罪”（利 19:17）；紧接着就吩咐：“要爱你的邻舍如同自己”（利 19:18，KJV直译）。

　　由此可见，爱邻舍的效果和遵行第二块法版所载诫命的效果相同。基督带着权柄说，爱神和爱邻舍“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太 22:40）。保罗也教导说：“爱人的就完全了律法。像那不可奸淫，不可杀人，不可偷盗，不可贪婪，或有别的诫命，都包在‘爱人如己’这一句话之内了。爱是不加害于人的，所以爱就完全了律法。”（罗 13:8-10）

　　爱邻舍的表现，首先是善意地祝愿邻舍和他们的事。无论在神或在良善的人眼中，诚心的美好祝愿都不是徒然。美好的祝愿往往是善意的最好或唯一证明，只需确保诚实无伪即可。也可以藉着表达对邻舍及其行为的善意想法和评价，来证明对邻舍的爱。我们对自己大可实行严厉的审判，对他人就必须宽容。“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因为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为什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对你弟兄说‘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你这假冒为善的人！先去掉自己眼中的梁木，然后才能看得清楚，去掉你弟兄眼中的刺。”（太 7:1-5）

　　有些人对善意的言辞表示藐视，但他们真实的意思是藐视那些假冒为善的话，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话。真诚的善言价值极高，没有它，社会交往就只带给人持续的痛苦。当爱领我们到施恩宝座旁，我们倾心为人热切祷告，爱的表现、爱所结的果子就令人喜悦。主说：“咒诅你们的，要为他祝福；凌辱你们的，要为他祷告”（路 6:28）。保罗也说：“我劝你第一要为万人恳求、祷告、代求、祝谢，为君王和一切在位的，也该如此，使我们可以敬虔、端正、平安无事地度日。”（提前 2:1-2）没有比这段话更合宜的表达善意的方式了：“愿耶和华在你遭难的日子应允你，愿名为雅各神的高举你。愿祂从圣所救助你，从锡安坚固你。记念你的一切供献，悦纳你的燔祭。将你心所愿的赐给你，成就你的一切筹算。我们要因你的救恩夸胜，要奉我们神的名竖立旌旗。愿耶和华成就你一切所求的。”（诗20:1-5）我们要时常检讨自己的行为，省察自己是否藉着代祷，证实我们对邻舍的爱。

　　基督徒真实的爱，理所当然使我们饶恕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们可称颂的救主特别强调这一不可免除的义务：“你们不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过犯”（太6:15）；“你们要饶恕人，就必蒙饶恕”（路6:37）。诚心饶恕别人的伤害，大概就是心被更新的最好证明；而心怀宿怨最能确实地表明我们仍活在自己的罪中。不愿饶恕的人，心中很快就充满仇恨。“凡恨他弟兄的，就是杀人的。你们晓得凡杀人的，没有永生存在他里面。”（约壹3:15）基督徒掌握的神圣技艺中最可羡慕的一样，就是把伤害转变为自己的益处和神的荣耀。

　　马瑟（Cotton Mather）[69]说：“生命所受的伤害被合宜地利用，就像雕塑家在大理石上一刀又一刀，把我们塑造成更美的形状，更适于装饰天上的圣殿。”“宽恕人的过失，便是自己的荣耀。”（箴 19:11）真正爱邻舍的心不是只在表面饶恕，而是用行动饶恕。只装假不行动，就是模仿美善的样子，内心却充满伪善。世上再没有比心怀宿怨、对过去遭受的屈枉久久不能忘怀的人更可怜更不幸的了。波斯谚语说：“以善报恶的人像一棵树，用树荫和果实回报用石头砸它的人。”扫斯（South）说：“爱在看见他人的过错时最眼瞎。好像画家为一只眼有缺陷的朋友画像，就只画另外半张脸。”“爱你们的仇敌”（太5:44）——这是颁布给人的最高尚的律例。假宗教不敢发布这种性质的律例，因为若没有超自然的影响，就不可能实践它。

　　爱邻舍的另一表现是怜恤人。“善人终日怜恤人”（诗37:26,浅文理本）；“怜恤人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蒙怜恤”（太 5:7）；“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父慈悲一样。”（路6:36）人类品格最糟糕的迹象之一，就是毫无约束的严苛、残酷和压迫别人的习惯倾向；最美善的品格标记，就包括怜悯他人忧伤、纾解他人苦痛、促进他人福乐的宽宏性情。有些人的慈心断续多变，看上去就像随从本性，有时烧得滚烫，但很快就变冷淡，甚至生出嫌恶。

　　真实的爱在心中养成仁慈的习性，在生命中彰显出来。我们对无助、有罪、被离弃的人展现的倾向，通常最能检验出我们真实的品格。残酷的倾向是忿怒最确实的前兆。“那不怜悯人的，也要受无怜悯的审判”（雅2:13）。任何领域的暴君，都为有德之人和神自己所恨恶。爱人的心总会恩待困苦穷乏、孤苦无依的人。“眷顾贫穷的有福了，他遭难的日子，耶和华必搭救他。耶和华必保全他，使他存活；他必在地上享福。求你不要把他交给仇敌，遂其所愿。他病重在榻，耶和华必扶持他；他在病中，你必给他铺床。”（诗41:1-3）“在神我们的父面前，那清洁没有玷污的虔诚，就是看顾在患难中的孤儿寡妇，并且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雅 1:27）“当记念主耶稣的话，说：‘施比受更为有福。’”（徒 20:35）

　　这些经文加在一起构成非常广泛的基础，足够为任何严肃的慈善计划提供依据和共识。神的话语一贯最强调恩待困苦贫寒的人，以此为真慈善的证据。“凡有世上财物的，看见弟兄穷乏，却塞住怜恤的心，爱神的心怎能存在他里面呢？小子们哪，我们相爱，不要只在言语和舌头上，总要在行为和诚实上。”（约壹 3:17-18）圣经否认不结好果子之爱的真实性。恩待穷乏人是最能确实获得报偿的行为。“怜悯贫穷的，就是借给耶和华，他的善行，耶和华必偿还。”（箴 19:17）

　　爱从来不会不知怎样表达自己。即便能做的不多，它也会用笑脸鼓舞人，与爱的人同喜或同悲，为病人铺床或预备柔软的枕头，看顾那有空虚的黑夜为其派定的人，在疲乏者耳边轻声劝勉，爱总会以某种方式让人感觉到它的好。有位传道人曾说：“你若知道什么事能让一个弟兄的心欢喜，就快跑去告诉他；如果是只能让人叹息的事，就把它封在瓶内，把它隐匿起来。”

　　神的话语要求我们爱邻如己。一个重要问题是：这爱应该到什么程度。在基督教国家，极少有人会否认我们有善待身边人的责任。但许多人不承认善意的对象是所有人。连一些可敬的作家都表示很难处理这个问题。但可以肯定，在人的话语之上优先选择神话语的明确教导绝非傲慢。摩西、基督、保罗、雅各用相同的话明确吩咐了九次。任何人无法佯称这些经文难以理解，因为翻译是准确的，没有怀疑的余地。人若说所吩咐多次的诫命，无非是让我们在笼统、模糊的意义上爱邻如己，这岂有道理可言？为了厘清爱的程度，下面公道地说明几点：

　　1. 圣灵默示的圣经作者们显然意图确定我们爱邻舍的程度。他们明确要求我们对神的爱是至高的，超越其他一切，不容许任何别的爱与之抗衡或匹敌。他们同样明确要求我们爱邻舍如同爱自己。这些受圣灵默示的人没有理由一次次补充说明“如同爱自己”，除非意在确定我们爱别人应该达到什么程度。

　　2. 受默示的圣经作者提到的爱自己，不是指没有节制因而有罪的爱。一切无节制的爱，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是违背神的话语和旨意；一种过度的爱不能为另一种过度的爱辩护。而且按理说，人以最高的爱来爱神，就不可能同时没有节制地爱自己和邻舍。

　　3. 自私和自爱有所区别。自私是过分放纵的自爱，属性邪恶，是经常在意自己、执意关注自己的事，不管他人说什么或做什么。自爱是一种蒙了光照的觉悟，是对自我福祉的正当关注，是神调控我们对他人情感的度量标准：“你要爱邻如己。”

　　4. 某种意义上不能否认，我们对自己和自家人的关心和行动，可能比对关系较远的人更多。我们受自保本能的驱使，保护自己的身体多于保护别人的身体。正如做母亲的出于天然的情感照看弱小的婴孩，一段时间内仿佛忘记了世上其他人。但是，神的诫命不谈本能，谈的是道德情感。神的律法不涉及人的天然情感，没有灵性的动物多少都有这种情感。我们探讨的律法是道德律，赐给作为道德行为主体（moral agent）的人。因此，人看顾自己，尤其是看顾自家的人，并不违反律法的精神，反倒是不这样行，“比不信的人还不好”（提前 5:8）。

　　5. 爱邻如己的律例不是要我们行不可行之事。通常，我们有能力为自己和自家人做更多事。我们能责备、劝勉、警戒和鼓励自己，也有意愿如此对待我们身边的人。而其他大多数人不在我们能力范围内，为我们眼不能见、声不能及。但这不能证明我们可以爱自己和自家人超过爱其他所有人。一个母亲可能不应该爱她身边的孩子，过于爱那已被野蛮人掳到茫茫荒野的另一个孩子。但若下断言说，母亲无论如何都有义务每天为两个孩子付出同等的母爱行为，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因为那根本办不到。

　　6. 爱邻舍的律例切实彰显出一条古老的金科玉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者亦施于人。”“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因为这就是律法和先知的道理。”（太7:12）不可否认，我们合理地渴望邻舍对我们有哪些爱的行动，我们也要对邻舍照样行出来。如果说我们应该照着自己对他人的期待来行动，那为什么就不应该像爱自己那样爱他人呢？这推理有漏洞吗？当我们希望他人为我们做事时，我们首先要问，如果交换立场，我们是否愿意为他人做相同的事。这便可检验出我们所怀的是私心还是慈意。

　　7. 圣经确实赞许对人极大的爱。“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罗 5:7）这话明显不是非难，而是称赞敢于牺牲自己的人。约翰的话更直截了当：“我们也当为弟兄舍命。”（约壹3:16）这一教导的实例就是保罗：“我以你们的信心为供献的祭物，我若被浇奠在其上，也是喜乐，并且与你们众人一同喜乐。”（腓2:17）保罗对他人的爱并未超过律法的要求，只要能最大程度地造就弟兄们，他就乐意殉道。这诚然是爱邻如己，并非不可能实行。圣经不要求比这更大的爱。

　　8. 我们培养对邻舍最善意的爱，就能最有效地增进自身的福乐。这个道理也适用于其他任何情形。哪个囤积财富的人能像约翰.霍华德（John Howard）[70]一样快乐？哪个懒惰自私的牧师能像在患难中仍有喜乐的保罗那样享受生命？亨利.霍姆（Henry Home）[71]说：“真正的慷慨，才是真正的智慧；不爱别人的人，活着就不蒙福。”我从未见过一个不快乐的慈善家。我从未收到过一个宣教士从国外寄来的诉苦信件。厌倦、放纵、不满和苦闷，皆以自私之人为猎物。卡洛斯.威尔考克斯（Carlos Wilcox）[72]“写道：

　　你愿从哀愁中寻得甜美的安慰吗？
　　你的心正被无名的痛苦压伤吗？
　　你想为刻骨的悲伤搜集乳香吗？
　　那就把金子般的祝福倾洒在你周围吧。”

　　因此，我们爱邻舍应当和爱自己一样多；我们应当乐意给予公平、良善、真理、怜悯和慷慨，正如我们乐意接受这些；我们应当对互有来往的人尽上本分，而且避免对他们犯第二块法版所禁止的罪，正如我们也是如此期待他们。在某些事上，我们甚至可以让他人占优势。“恭敬人，要彼此推让。”（罗 12:10）“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腓 2:3）这表明，对自己的爱若是和对邻舍的爱有冲突，就要优先肯定后者，假定邻舍比我们自己更值得我们去爱。这使得我们合宜地看待邻舍的价值；在真理许可的界限内，尽可能善意地理解邻舍的举动；在必要时尽我们的能力为邻舍提供援助；在言语上谨慎，不违背“至尊的律法”（雅 2:8）；喜欢邻舍得福益，尤其殷勤寻求他们属灵和永恒的益处。最高的慈善是以人得救为目标。“有智慧的必能得人。”（箴 11:30）

　　最后稍微谈一下爱邻舍的动因。利未记 19章用两句话说明尽这项本分的动因，就是神庄严的权柄：“我是耶和华”，“我是耶和华你们的神”。适当考虑并重视神的权柄，足以让所有爱神之人举双手赞同神所吩咐的话。“我是耶和华”这一句还有着更多的意味，呼召我们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按着神彰显的大爱来竭力广泛行善。因此保罗说：“你们该效法神，好像蒙慈爱的儿女一样。也要凭爱心行事，正如基督爱我们，为我们舍了自己。”（弗5:1-2）

　　神“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太5:45）。即便万国离弃神、拜偶像、各行其道，神“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就如常施恩惠，从天降雨，赏赐丰年，叫你们饮食饱足，满心喜乐”（徒 14:17）。主的怜悯“每早晨都是新的”（哀3:23）。“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爱我们，差祂的儿子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亲爱的弟兄啊，神既是这样爱我们，我们也当彼此相爱。”（约壹 4:10-11）

　　可称颂救主的榜样，也常被列为我们爱邻舍的有力动因。“祂周流四方，行善事。”（徒 10:38）我们“该自己照主所行的去行”（约壹 2:6）。“我给你们作了榜样，叫你们照着我向你们所作的去作。”（约 13:15）“你们知道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典；祂本来富足，却为你们成了贫穷，叫你们因祂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林后 8:9）学习救主的榜样爱邻舍，就能最好地把我们的信仰推荐给人，并且可以堵住那糊涂无知人的口，把意见相反的人争取过来。

　　缺少对他人的爱，最是致命地拦阻我们在神面前祷告。搀杂恶意的祷告会冲击所有正确的道德情感。有谁听说过一间喜乐或兴旺的教会没有爱的灵？罗伯特.雷顿说：“为了共同祷告，人心必须合一、调协；不然，他们怎能和谐地发出同样的祈求呢？往往看似参与相同的祷告，实则并不一致，不在爱里联合、彼此分离的心，是多么不讨神喜悦啊！创造人耳的神那完美的听觉，怎么能容忍这心所发出的声音呢！在独自祷告时，你若对你的弟兄心怀苦毒和不满——即使是他得罪了你，你的祷告也会像走调的乐器；弦没有到位，音没有调好，演奏出来就刺耳、令人不快。”

　　试一下你就知道那种音调有多难听，何况是听你祷告的神呢。当你处在针对弟兄的激动情绪里，或是对弟兄没有亲热之情，你祷告所祈求的内容就是破碎、混乱、可鄙的。所以神首先要给你的心调音。“去吧，”主耶稣说，“把礼物留在坛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后来献礼物。”（太5:24）凡蒙了光照的良心都必赞成此法。别无他法可与诚实、圣洁相一致。对邻舍之爱的伟大荣耀就在于，它是不朽的原则，“爱是永不止息。”（林前13:8）正如约翰.安杰尔.詹姆斯所说：“世界毁灭了，爱依然存在；它超越时间，是神仆人永远的工作。”

注解：
[68]英语字面意思是“爱邻如己”。
[69]科顿.马瑟（Cotton Mather, 1663-1728），新英格兰殖民地牧师，著名清教徒牧师约翰.科顿的孙子。
[70]约翰.霍华德（John Howard，1726-1790），英国慈善家、社会改革家。
[71]亨利.霍姆（Henry Home，1696-1782），苏格兰哲学家、法官、作家。
[72]卡洛斯.威尔考克斯（Carlos Wilcox，1794-1827），美国公理会牧师，诗人。